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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晴的手機里分外清晰。 其他地方早有學生看到了她,在對面教學樓下圍出了一個環形的空檔,對樓上指指點點。 人越聚越多,其他樓里的人都打開窗戶,不明所以地朝這邊張望,也不斷有人發出驚叫聲。 江晚晴已經分不清議論的聲音是從電話里傳來的,還是她從現場真實聽到的。 吵雜中,陳雅云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江老師,那天在樓道里的那個人,是我?!?/br> 江晚晴的瞳孔一瞬間縮了一縮。 而陳雅云,沒有前言也沒有后語的說出這一句,隨后再次笑了。 這次是最后的告別了。 她說:“您珍重?!?/br> 手機里掛斷的忙音如催命的咒語。 一道人影縱身而下,各方圍觀者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江晚晴睜大了雙眼,一瞬間的暈眩幾乎令她站不穩。 一雙手在最后的時刻撐住了她的肩膀,同時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沒看到滿目鮮血,只聽見自己電話脫手滑落、鏗然墜地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砸在她心口上。 粉身碎骨。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已然不短小了。 第18章 17 陳雅云死了,她從學院教學樓的頂層一躍而下,把她原本已經無可挽回的人生摔了個支離破碎、姹紫嫣紅。 她上頂樓時,就已經有學生報了警??墒虑榘l生的太突然,等到警察和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陳雅云的血已經完全沁紅了平城大學的柏油路地面。警察簡單了解了情況,先是把電話打給了陳雅云住在平城的公婆。這對剛經歷喪子之痛的悲傷老人拒絕出面認尸,并聲稱和陳雅云毫無關系。 警方無奈之下,只得輾轉聯系了陳雅云遠在西北老家的父母。這一聯系之下才發現,陳雅云的家庭環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復雜。 她是家里第二個女兒,重男輕女的父母原本想生個兒子,生出來卻發現是個先天不足的黃毛丫頭。那個名義上是她父親的男人當場就想把她扔進山溝里自生自滅,是她母親心存一份不忍,才留了這生來卑微女孩兒一條命。 她留下了這條小生命,卻也對她并不怎么樣,動輒打罵,肯給她一口飯吃,還是看在陳雅云能替她干活的份兒上。 可是對一個孩子來說,過早的承擔不屬于她年齡的生命之重,還是太過壓抑了,這種童年境遇讓陳雅云的性格變得陰暗而孤僻。 幸好她會讀書,成績也不是一般的好,即使每天還要承擔繁重的家務和農活兒,她的學習成績也依然是出類拔萃的。 陳雅云也是幸運的——在那個女孩兒初中畢業就都輟學嫁人的小山村里,她遇上了一個前來支教老師,這位老師實在不忍心這樣聰慧的女孩兒走了無數人永遠看不到希望的老路,所以一直偷偷資助她上了高中。 之所以是偷偷,因為一切給錢的行為都不能被陳家人發現——他們在接連送掉了三個女兒后,終于迎來了他們萬千期盼的兒子,因為過度超生,家里房子被扒了,戶口被強制注銷了,一家人衣衫襤褸居無定所,正是缺錢的時候,陳雅云在家哪怕是喝一口熱水,都要看人的臉色。幸好陳雅云堅持下來了,也沒有辜負老師的期盼,從那個小山溝里考進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平城大學。 平城大學是陳雅云命運的轉折點。 陳雅云離家讀書后,那愚昧到面目可憎的“父母”二人突然醍醐灌頂地聰明起來。這兩人王、八配綠豆地意識到,比起早就嫁人、孩子都生了第三個的大女兒,和他們那除了吃喝嫖賭與偷家里錢外一事無成的腦殘兒子,當年那個險些被他們扔進山溝里喂狼的黃毛丫頭,很可能是他們后半輩的搖錢樹了。 在他們眼里,平城遍地是黃金,在街上喘一口氣兒都能接到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兒子當然是他們永遠的“指望”,是他們的“香火”,是他們“老陳家的根”,但是有這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女兒,不用白不用。 陳雅云從上大學之后再沒有拿過家里的一分錢,不僅如此,她勤工儉學得來的每一分錢,都要用來應付家里無休止的壓榨。她忍無可忍之后和家里曾有一次撕破臉皮的爆發。她學有所成,羽翼漸豐,她的爆發終于以家里的妥協告終——她每個月定額給家里寄錢,就這個數目,多了沒有。如果再逼迫她,她就讓那瘋魔的父母人財兩空。她決裂的姿態如此堅決,她小弟最先發現了jiejie魚死網破的決心,見風使舵,見好就收,勸回來罵罵咧咧仍舊不滿足的父母,準備伺機再斗。這一場空前的矛盾至此暫時告一段落。 細細回想起來,這個時間,正是她本科畢業之前,取得了保研資格之后。 那時候她學業如虹,前程似錦,短暫的從貧惡家庭無休止的壓榨中喘過了一口氣,正是抱著“以后的人生會更好”的想法,昂首前行的時候。 而命運卻給了她當頭一棒,她剛剛開始變得精彩的生活,從此充斥了觸目驚心的黑暗。 陳雅云死后,她的父親根本沒露面,而她那普通話都說不明白的母親倒是連夜趕來哭了一場,像是隨時都能肝腸寸斷??傻让窬f明要領走她的尸體要交二百元太平間保管費的時候,這位原本“哀毀過度”的母親當場條理清晰地撒起了潑,坐地干嚎表示自己沒錢,并且要求“公家”賠償她“好不容易養大女兒的一條命”——警察這才明白,這位“精明”的女性已經清晰地認識到女兒已經不在了的事實,她完全是為了壓榨干凈女兒最后的價值而來的。 警察面對撒潑打滾的村婦無話可說,只能焦頭爛額地叫來了平城大學校方。 平城大學的人可能也并不擅長應付這種秀才遇見兵的狀況,在警察連嚇帶哄的威懾下,才雞同鴨講地說清了陳雅云的死亡原因。 聽聞背后種種,這個農村婦女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在她的概念里,女人不守婦道,即使是死了也該千刀萬剮,等到校方表示出于人道主義,會給一部分金額的“撫恤金”時,她的臉色才終于恢復了鮮活。 隨后就是漫長而胡攪蠻纏的討價還價,這個女人拿了錢,連夜從警方給她安排的招待所里溜走了,連房錢都沒付。 這人神出鬼沒,沒家沒業,連老家的地址都是親戚家,警方連追債都找不到地方,只能自認倒霉掏經費付了房錢。 至于她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