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
書迷正在閱讀:偷偷懷上暴君的崽、長兄如父、私人助理、穿書后我成了全民女神、哪來的好孕、野獸系列之老獸愛jian嫩(下冊)(H)、佛系重生、野獸系列之老獸愛jian嫩(上冊)(H)、霸總他懷了我的孩子[娛樂圈]、五毒
聲。兩人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攏寶貝似的攏著那小小火種,輪流輕輕吹氣,吹得臉上都是灰,小火苗看著漸漸大了起來,賀言春忙又添柴,架成了個小小火堆。兩人都大大松了口氣,方犁靠著火一屁股坐下,再也不想起來。賀言春卻從火堆里抽了根火把,讓方犁拿著,跟在他后面,他四下里尋來一大堆枯枝,抱著回到火堆旁。方犁已經凍得臉色烏青,一回來便急急蹲下烤火,賀言春卻又拿著火把走了,過了一陣回來,手里揪著把驅蟲的艾草,在火上點燃了,四處熏了一遍,蚊蟲果然少了許多。方犁見他忙個不停,心里過意不去,忙道:“快先來烤一烤,冷死了!”賀言春埋頭道:“你先烤,我就來?!?/br>說著又把火堆里燃著的樹枝抽出來,攏到旁邊另架了一個火堆,又把原先那堆火的余燼攤開來,在上面鋪了一層樹枝,對方犁道:“來這里坐,這邊暖和?!?/br>方犁過去坐下,果然那地上被火烤過,又墊著樹枝,不復濕冷。方犁心中佩服,忙拉著賀言春并肩坐下,兩人都脫下外衫烘烤。剛才黑地里沒留意,這時方犁才看到,賀言春外衫被劃破了好幾處,簡直成了破布條。他拉著賀言春道:“你哪里受傷了沒有?我看看!”“無妨,多是樹枝刮的?!辟R言春又道:“你呢?”兩人相互檢視一番,賀言春胳膊上、背上被樹枝劃了幾道血口,方犁則是腿上擦傷了幾處,所幸都是皮rou傷,只是泡水過后隱隱作痛。方犁嘆氣道:“這次又要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在后頭追趕,那兩車貨物真就被賊人擄去了?!?/br>“謝什么!”賀言春有些羞赦,說:“若不是你,我已經死過幾次了。剛才還是你把我從水里撈起來的?!?/br>方犁不由笑了,又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伍全帶人追上來了沒有?!?/br>賀言春道:“這么大動靜,他肯定聽到了,能追上來!”方犁依舊有些憂心,說:“就算追了來,也不知道打不打得過那些賊人?;镉媯儌€個手無寸鐵的,那幫人卻都拿著刀呢?!愀麄兇蛄税胩?,也沒被砍傷哪里么?”賀言春笑笑,道:“賊人有刀,卻沒膽量??匆娢易妨巳?,先就慌了。不然,單憑我一人,哪能支撐到你來?只要伙計們不窮追,便不會有事?!?/br>方犁不由詫異,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有這個見識。認真一回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心中這才略微安定,又問:“當時地上車轍雜亂,你怎么就看出那些人往西走了?”賀言春把他那件破爛溜丟的外衫烤得半濕不干,依舊穿上了,道:“你家車轍都是統一樣式,比本地人家的寬那么一點,留心看地上痕跡,便能看出來?!?/br>方犁正扯下腳上布襪在火邊烤,一邊烤一邊撇著臉嫌臭,聞言吃驚道:“我家車轍寬些么?這我倒沒注意,真真沒想到,你光憑這個就看出來了么?”賀言春把方犁手中的布襪拿過來,搭在兩根樹枝上,湊近火堆烘烤,停了停才道:“這沒什么,細心點就成。我以前在野外放羊,時常有羊走丟。丟了羊便沒飯吃,還得挨打。吃一塹長一智,后來便知道察看地上蹄印,順著足跡找,運氣好的時候,多半也能找回來?!?/br>他素日堅忍慣了,這些話大概從不曾對人說過。是以說到中途,不大自在,停頓了好幾次。方犁聽了,心中大為不忍。忽然想到他孤身一人,又無盤纏,只怕是哪家逃出來的奴仆。按大夏律法,窩藏逃奴是犯法,要處徒刑。方犁雖怕麻煩,但賀言春數次出手相助,他義字當頭,自己也不能坐視不理,少不得要想法子幫他。只是這話卻不好明說,想了半晌,才半吐半露道:“讓人放牧,卻叫人挨打受凍餓肚子!什么人這般刻??!便是賣給他家為奴為仆,也該給人吃頓飽飯!……你放心,若有什么難處,你只管告訴我。你對我們情意深重,我都記著呢,我雖沒什么大能耐,大家一起核計,總會有辦法的?!?/br>賀言春立刻就明白了方犁話里的意思。他抬眼看他,就見明滅火堆旁,方犁一雙黑滴滴的眼睛也望著自己,里頭盛著兩團小小火把,照得他心里一暖。活了半世,從未有人這樣對待過他。這個和他非親非故的路人,卻救他的命,給他吃喝,一心要幫他。他眼圈有些熱,低頭想了想,道:“多謝你了,只是我并非誰家奴仆。羊是父親家的。母親說交給別人不大放心,所以讓我每天看管?!?/br>方犁大感意外,頓了頓才道:“你父母么?怎么這樣狠心?自已孩兒都舍得打罵?”賀言春望著火堆,神情淡然道:“怪不得他們。那原本也不是我親生母親?!?/br>方犁默然,猜測他是家中庶子。想必因為母親早逝,嫡母苛刻,才在家中吃盡苦頭。又想起自己身世,便嘆息道:“我阿娘前年也沒了。父親又去得早。幸好家中還有祖父作主……”說到這里,卻是一陣心酸,便不言語了。賀言春抬眼看他,見他眉眼間一片悵然,便道:“常聽胡伯喚你三郎,想來你在家排行老三?”方犁點頭,道:“家里大伯家還有兩位堂兄,這回祖父安排我進京,也算是與大伯這一房分家單過了。是了,我聽說你也是去京里尋親?”賀言春輕輕嗯了一聲,點頭道:“去尋我阿娘?!?/br>方犁又是一怔,賀言春道:“當年我阿娘和父親在益春郡相識,我也在益春出生。三歲時父親要回定西娶親,阿娘不愿意跟著走,父親便帶我回去,娶了如今這位嫡母。早先嫡母無子,還肯看顧我,后來有了兄弟,便漸漸不耐煩了。去年冬天,我……我逃出來,到益春找阿娘,一路苦捱,好容易到了益春,打聽了許久才知道,原來阿娘和兄長早去了長安?!?/br>方犁聽了,心下慘然。既是逃出來的,肯定無甚盤纏行李。定西到益春,兩郡相隔何止千里,也不知道他一個人,是如何孤苦伶仃活到現在,路上又受過多少辛酸委屈。苦尋了來,卻撲個空,正是衣食無著,進退兩難。難怪自己在益春郡遇到他時,那孩子滿臉都是絕望,大概也不想繼續往前走了。方犁又想到他在茶棚前遭人辱罵的情形,心里極難受,便道:“你又沒錢,一路怎么走來的?”賀言春卻并無悲苦之情,笑笑道:“野地里能吃的東西多,遇著草堆瓜棚也能睡一晚。實在沒錢了,就去幫別人做兩月工,總能賺幾文的?!?/br>方犁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