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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移至縛妖索之后,手持光劍,整個人幾乎跟縛妖索的光芒合為一體。陸惟真幾乎魂飛魄散,飛躍而起,伸手想要去抓,卻根本抓不到連續瞬移的他。他手持光劍,縛妖索為盾,化身成一個足以燃燒一切的雪白光球,一瞬向前推進兩丈,撞上了所有黑光。 黑光瞬間穿破縛妖索,永遠瑩亮流光的縛妖索,剎那灰黑碳化,光芒全滅,全都變成粉末,紛紛落地。世間再無縛妖索。 黑光繼續穿進光球,也穿過了他的臉、他的手臂、他的身軀。他卻仿佛一具無知無覺的鋼鐵雕塑,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林晝,手中光劍紋絲不動。 密集的黑光,在對劍光光球猛烈對撞穿透后,盡數熄滅了。光球也泯滅了。 余光之下,只剩一道疾如流星的身影,手持光劍,朝林晝斬落。 皓月降臨。 林晝有那么一剎那的怔然。 他是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量場,落在這個人類男人身上。陳弦松能剩一口氣,他已是刮目相看??闪謺冋娴臎]想到,到了最后,陳弦松還能爆發出這樣驚人的力量。哪怕這個爆發的代價,是他的命。 是為了身后的那個女人嗎?林晝怔怔地想。 真的就像她所說,沒有什么是不可戰勝的?這個世界,真的可以會被挽救嗎?就像陳弦松現在做的這樣。 帶著這個永遠也解不開的困惑,林晝慢慢閉上了眼睛。 圓月將大六五徹底吞沒。 剎那后,連圓月也泯滅了??諝饫?,什么也沒有了。只有一灘灰色的血,落在地上。 偌大的地堡里,只有陳弦松一人,懸停于半空中。 眾人只見他的后背,幾個穿透的大血洞,血不斷涌出。而他持劍的手,也慢慢垂落。 林靜邊只看得目眥欲裂:“師父!”姜衡煙心頭大慟,恍恍惚惚地喊道:“師兄……師兄……” 身后的昭云與褡褳,同時流淚,閉上了眼睛。 另一道身影似光,朝半空中的陳弦松直射過去。 哪怕是在葫蘆的萬妖狂潮中、哪怕是面對大六五,陳弦松的光劍從來緊握?,F在,光劍卻慢慢從手掌滑落,掉落在地。同時掉下來的,還有他自己。陸惟真一把將他接住,兩人掉落在地。 剛剛的一切發生得太快,陸惟真重傷,速度受阻,他的瞬移腰帶卻不受影響,所以她拼盡全力都攆不上他。 轉眼間,他已自己扛下了那一擊,殺掉了林晝。 可是他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想要抱著他,卻根本不敢用力碰他的身體。他的全身上下,已沒有一塊好rou,處處都是黑光灼燒穿透的傷口。他的胸口、肚子,都在不斷流血,內臟都在往外流。陸惟真哭著想去捂住,可是捂不住,她哽咽得整個胸腔都快喘不過氣來,吼道:“你干什么!你瘋了!為什么要自己沖……我是六五!我才是六五!你別吐血了……我求你別吐血了陳弦松……” 林靜邊和姜衡煙也沖過來,趴在邊上,看到這情形,全都痛哭流涕。 陳弦松的腰包也破了,里頭僅剩的幾個小法器滾落出來,玉鏡,變形鏡,三個微型蟲洞裝置……其中還有一個蟲洞球,跌得最遠,咕嚕嚕向前滾,滑進了琉心所在的坑里,瞬間沒入黑水里。但是,已經沒有人去在意了。 陳弦松的眼睛半開半闔,像是要睡著了,陸惟真的話,讓他慢慢又睜開眼。他還在不停吐血,一開始吐出的是紅色的血,然后變成灰色的。當他的鮮血和生命流逝的同時,灰色的脈絡,也開始在他的身上、臉上生長蔓延,他的眼珠正逐漸變得灰暗。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用手輕輕挨著她的手,很輕地搖了搖頭。陸惟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的能量場,擋不住琉光,哪怕加上她,也是平白犧牲,所以他才會一個人去。 陸惟真用力握住他的手,把頭埋下去,哭求道:“陳弦松,你別這樣,求你別這樣……你別丟下我一個,你別丟下我!堅持住,你一定能堅持??!藥,藥,快給他吃藥,快給他吃藥??!” 林靜邊手忙腳亂,又掏出一瓶藥,小心翼翼扶起師父的頭,他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他不去看師父的傷口,不去想這么重的傷,整個身體都被打穿,吃藥還有沒有用。他只是一個勁兒地想,對對對,他還有很多藥,內傷外傷止血的,他有很多很多神醫做的藥!陶清扉那么厲害,她是神醫啊,她的藥一定可以救師父,師父一定一定不會死的! 第216章 琉心之戰(13) 可是陳弦松一直在往外吐出一口口灰色的血,林靜邊的藥根本灌不進去,哪怕灌進去一點,也跟著血被吐出來。 一瓶藥都被師父吐完了,林靜邊抱著師父的頭,仰頭痛哭起來。 姜衡煙跪在三人身側,低著頭,脊梁仿佛已被打斷,再也直不起來。 陸惟真整個人都在不停顫抖,她哆哆嗦嗦,握住陳弦松全是鮮血的手,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現在看起來真的糟糕透了,只有一雙眼,溫柔平靜如初。他很艱難地對她笑了一下,就像最初最初,他站在樹下,對她笑的模樣。然后他輕輕住了她的一根手指,陸惟真恍恍惚惚低下頭,聽到他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活……下去?!?/br> “啊——”陸惟真抬起頭,爆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吼叫,將他從林靜邊懷里奪過來,緊緊抱住,閉上了眼睛。 一時間,地堡齊震,山川同泣,萬鬼嚎叫。 連無數黑水,都齊齊被震飛到空中,又齊齊落下。 數道五彩之光,從天而落,穿過千米厚的地殼,如入無人之境。穿過深深的礦井,穿過黑水彌漫的琉心,穿破一切,落在她的身上。 剎那間,地堡里,光芒大作,聚于一人。 可是光芒散去后,陸惟真依然沒有半點反應,她不哭了,也不叫了,只是怔怔坐著,抱著懷中瀕死的人。 她忽然笑了,非常譏諷,非常冷漠的笑,她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我要大六五有什么用?我現在才是個大六五有什么用?”她抬起一掌,朝自己的額頭拍去。 林靜邊和姜衡煙瞬間色變,齊聲吼道:“不要——” 然而無形中,像是有一股力量,撞向兩人,兩人一起往后飛去,撞在琉壁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褡褳大師:“住手!” 昭云:“弦松不要你死!” 然而誰的話,陸惟真都不會聽了,這世上,也沒有人能阻止她了。她一只手抱著懷中的陳弦松,另一只手光芒盈盈,只等陳弦松咽氣,她也會向自己拍落。她只是低著頭看著他,很輕地說:“我哪里都不會去,我說一直陪著你,就會一輩子陪著你。我才不會再對你食言。不是說好了嗎?你讓我永遠也不要離開你。你總是救我,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