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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惟真,陸惟真就把頭靠在他肩上,蹭了兩下,靜靜目送。 陶清扉看了眼親密依偎的這兩人,又看向身旁林靜邊。大概終于卸下了肩頭重擔,林靜邊把兩只手都插在褲兜里,顯出幾分少年人才有的輕松跳脫,時不時把手抽出來,對離開的人揮揮,又立馬插回口袋。 陶清扉翻了個白眼。 前方的那群人,突然停下腳步,他們轉過了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年輕人和老人們拉著孩子,朝四人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躬。他們久久都沒有直起身子。 這一幕是寂靜無聲的,太陽已埋入地平線之下,整個城市無聲沉淪,安全區門口的士兵和醫護人員沉默凝望。而那四個人靜立不動,他們的面目也已模糊,仿佛與暮色融于一體。 沒人知道,這些最弱小的幸存者們,今后許多年,都會將今天牢牢銘記一生。記得那一對戰神一樣的男女,奮不顧身替他們擋住一次又一次死亡攻擊;記得這驚天動地撼動湘城的一次大戰,卻只為營救他們區區三十人。記得捉妖師嚴厲可怕卻堅如磐石的樣子;記得那個女人對他們那么親切溫柔,轉身卻可以單手屠龍。 也記得三年來一個個日日夜夜,年輕而孤獨的小捉妖師,每一次都擋在他們前面,奮不顧死、堅韌如鐵;記得面冷心熱的醫生,為每一個病患,不眠不休,兇神惡煞,不準傷和病從這個小院奪走任何一個生命。 也沒有人知道,今天在湘城攪亂風云,卻又無聲離去的這四個人,他們的名字,終將在之后的人類復興戰爭史上,熠熠生輝,永遠銘刻。 第154章 不要分別 安全區之外,暮色密布的大地上,只剩下一輛車,四個人。陸惟真拉著陳弦松的手,看向另外兩人,說:“接下來去哪里?要不要先去我家安頓一下?很安全?!?/br> 林靜邊卻看了眼師父。 陸惟真就感覺到手一緊,陳弦松說:“過來,我和你說幾句話?!彼麪恐氖?,往遠一點的路邊走去。 剩下林靜邊和陶清扉在原地,其實以前兩人幾乎也日日在一起,但現在周圍的人全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林靜邊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不知道和她說什么好。 陶清扉已經習慣了他的蠢,索性面無表情站著,看他要說什么。 憋了半天,林靜邊問:“你要不要……去車上坐會兒?這里風大?!?/br> 陶清扉瞥他一眼,還算體貼,低低“嗯”了一聲,于是林靜邊就高興了,下意識就替她拉開車門。陶清扉嘴角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坐了進去,又往里挪,空出身邊位置,說:“你也上來等吧?!?/br> 林靜邊心想她和師父陸惟真都不熟,自己是得陪一下,于是想也沒想,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陶清扉:“……” 她克制了一下心中的煩躁,說:“你坐那里,師父不會揍你?” 林靜邊下意識就答:“師父開車我一直坐這里?!钡膊皇遣欢?,很快反應過來。否則當年他怎么會成為師父和大妖怪的金牌小助攻呢……只是,如果陶清扉不在這兒,他鐵定立馬灰溜溜坐回后排,不當電燈泡;可是她在這兒,林靜邊就有種折了面子的感覺。不行,他不能慫。 于是他淡淡地答:“不會,別瞎cao心?!?/br> 陶清扉再次:“……” 她轉頭看向窗外,不想再看他一眼。 陸惟真跟著陳弦松走到路邊,天已黑下來,四周建筑茫茫一片。路旁居然還有幾棵發黃的小草活著,陸惟真用腳尖輕輕撥弄了兩下,才抬頭看著他:“你要對我說什么?” 昏暗的光線里,只有遠處安全區的燈光漫射過來,映得她的眼中暗光盈盈。她看起來很乖順柔和,可隱隱又透著一絲不安和柔弱。陳弦松沉默一瞬,將她抱在懷里,她埋著頭,也不說話。 陳弦松就親了一下,她倔強不理;他又狠狠地親,如此反復好幾下,她才勉強露出笑顏,可好像還是生著悶氣,推開他的臉,說:“不要親了,說吧!” 陳弦松這輩子都沒想過,對一個女人說出離別的話,會這么艱難。而且看她這個別扭樣子,哪里像剛剛那個霸氣無比的六五?這讓陳弦松覺出一絲好笑,但是臉上沒有表露出來,他只是耐心解釋:“我要去趟江城師門?!?/br> “去干什么?” “一是世界變成這樣,我三年不回,身為陳氏一脈之主,我有責任回師門看看,共商對策;二是我們雙方和談在即,那我更加要回去,有些事,只有我知道。有些話,我必須去說給所有捉妖師聽,確保促成雙方握手言和?!?/br> 陸惟真悶悶“嗯”了一聲,她知道他說得很有道理,他有自己的責任,他是為了他們的將來??蛇€是不高興。 “你要去幾天?”她問。 “十天差不多了。如果十天事情還沒定,我也會回來湘城一趟見你?!?/br> 陸惟真這才點點頭:“那好吧。我和你說,你不在我身邊的時間,是不計入我們好的總時間的。所以今天第七天了,陳弦松?!?/br> 陳弦松笑了,捏了捏她的臉:“不計就不計,回頭再補上?!?/br> 陸惟真終于舍得也給他一個笑臉了。 他說:“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再去江城?!?/br> 陸惟真又不動了。 陳弦松看著她。和陸惟真好之前,他是真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么一天,陪著個女人磨磨蹭蹭、糾結反復。他也沒想到自己能有這么好的耐心和手段,一次次哄著她、捧著她,只怕她有什么委屈。只是她明顯一天比一天放肆,就是賴著他,軟得像草、黏得像蜜糖。 陳弦松自己都覺得好笑,于是就笑了,干脆抄手看著她:“六五,又怎么了?” 陸惟真斜他一眼:“這種時候,別叫我六五,去他的理智冷靜英明神武?!?/br> 陳弦松:“別說臟話?!?/br> 陸惟真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遵命老古董,但是你不要送我回家,我要送你去江城?!?/br> 陳弦松看著她不說話。 陸惟真說:“難道你還擔心我的安全?我從江城回來心情不好,路上哪只灰鬼撞見我,那才叫倒霉好嗎?”她頓了頓,又去蹭他胸口:“陳弦松,能多一天,我也要?!?/br> 陳弦松摟著人,長嘆口氣,說:“好?!?/br> 等待的時候,林靜邊往師父和陸惟真站的地方,隨意瞄了幾眼,結果只很快就發現沒眼看了。他甚至覺得不認得這個師父了!當初這兩人好那會兒,師父雖然也體貼關懷備至,但也沒黏糊成這樣啊。你瞅瞅,瞅瞅,掛師父身上了,剛分開沒兩秒,又掛上了。師父的手……師父的手在干什么?林靜邊猛地別過頭去,臉也有點燙了,他還是個……那啥好嗎!長輩沒有長輩的樣,給他看這些! 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