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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惟真,也是心驚rou跳,雙腿狂蹬,一個個小型風龍從足下飛出,終于將那東西打了下去。她拼命向上爬!只是這壁太滑了,還黏,不斷蠕動擠壓她。而下方那東西卷土重來,陸惟真一邊擺脫它一邊爬,極為艱難,勉強才抓住頭頂那入口的邊緣。 “陳弦松!陳弦松!”她大喊道。 陳弦松驟然睜眼,陸惟真的呼救聲隱隱就在耳邊,身體下方同時傳來劇烈震動,幾乎是身體的自然反應,陳弦松就地一滾,滾出了正在塌陷的山洞,撞開幾塊石頭,落在洞外平地上。 他從地面彈起。 眼前的一幕,驚心動魄。 洞xue、山脊、整座山峰,正在變形,正在升高。大地都在搖晃。有什么被撕扯開,又有什么在凝聚成型。他們之前睡覺的洞xue口,陡然被扯得更大,仿佛一張血盆大口。轉眼間,洞口已升高距離他有十幾米遠的距離。 山崩地裂、亂石飛濺。陳弦松一把抓住棵粗大的樹干,人也隨著吊了起來,才沒有向下滑落。 這一整座山峰,正在他眼前,站起來。 陳弦松突然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一座山,而是一頭獸,一頭石化的灰色巨鬼獸。它蟄伏著,布下陷阱,誘他們踏入,那山洞就是它的咽喉入口,想要一口將他們吞掉。 陸惟真! 剛剛的呼救聲,從洞里傳來,她還在里面! 陳弦松神色一冷,攀著一棵又一棵的樹,避開不斷滑落的石塊,如同一只靈巧的野豹,朝洞口——也就是獸嘴方向靠近。 如果此時有人從遠處張望,這只獸的形狀就更明顯。它龐大的身軀于大地上站起,越來越像個活物。頭是頭、軀干是軀干、四肢是四肢。它的“頭”高高抬起,它的雙眼睜開了——遠遠望去,那是兩塊顏色更深的、卻能夠自由轉動的巨石。 它昂然挺立,俯瞰著自己身上那個渺小的人類男人。 “捉妖師?!彼_口了,聲音雄渾宏大,如鐘聲傾瀉而下。 陳弦松站在它的一只前足頂端,屹立如一棵孤松,拔出了光劍。 巨獸低沉地笑了一聲,說:“捉妖師,嚇唬誰呢,在葫蘆里,你根本就不敢拔劍?!?/br> 陳弦松就像沒聽到似的,劍尖指向巨獸頭顱:“放了她,我便不殺你?!?/br> 巨獸哈哈大笑,說:“看這劍,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陳氏捉妖師。雖然在這個葫蘆里,有很多、很多、很多無色鬼,對你們陳氏恨之入骨,我卻是八百年前被另一支捉妖師收進來的,與你無仇無怨。所以,何不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能在葫蘆里保命,我也能得到這只大青龍的精血。嘖嘖,她可真是新鮮、美味啊,好久沒有聞到這么香這么純的精血了?!?/br> “放了她!”陳弦松厲喝道,手中劍光波隱隱。 巨獸瞪大眼,好像感到很不可思議:“她是一條大青龍,你是一個世代相傳的大捉妖師,為什么要救她?” 話音未落,它就似乎很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嚓咔嚓”的巨響,然后它張開了嘴,吐出一條灰黑的堅硬如鐵的舌頭。就在這時,陳弦松一眼望見,那幽暗的舌根處,似有個人頭冒了出來。說時遲那時快,陳弦松一劍便向它的口劈去,竟似要將它的咽喉一剖兩半,將里頭那人弄出來。 石獸雖然龐大,反應十分敏捷,修為不俗。它發出一聲震天嚎叫,猛地扭頭,這一劍就落在它的肩膀上。光波撞入龐大的身軀,石山出現了一道又深又長的裂縫,宛若凌空峽谷。然而它的咽喉要害卻躲過了這一擊。 巨獸伏地怒吼,地動山搖,天旋地轉。陳弦松快如光影,一個側空翻落在一棵大樹的頂端,手中劍始終指著巨獸頭顱。 巨獸發作了一會兒,見始終不能將陳弦松擺脫,也有點懼怕他的法器,到底平歇下來。只見它用力咽了咽,喉嚨似乎舒服了,當它重新開口說話時,陳弦松無論如何已看不清,陸惟真還在不在那里。 巨獸發出一陣怪笑,說:“捉妖師,你剛才是瘋了嗎?居然在葫蘆里使用光劍,難道你的祖宗沒有告誡過你,在這里使用任何沾染過妖怪之血的法器,意味著什么嗎? 所有被你們陳氏歷代捉妖師收進來的大大小小的妖,如今都在葫蘆里墮落成無色厲鬼,它們一旦聞著味兒,都會趕來復仇。捉妖師,那可不是一只、兩只妖怪,是成千上萬只!你一個人再厲害,也敵不過那恐怖的萬妖狂潮。你會被它們撕成一片一片的,你會被它們極盡凌辱折磨,它們會喝干你的血,吃光你的rou!最后,你只剩一個空蕩蕩的骨架,和我們一樣,也墮落成無色鬼,永生永世徘徊在這虛幻之地! 哦——我明白了,你剛才之所以拔劍,是想一擊即中吧?想要救出那條青龍,即刻就逃。你倒是為了她豁得出去,這份膽魄和機敏亦令我佩服??上?,你失敗了。我生時亦為大青龍,世間還沒有哪個大捉妖師,一劍就能將我斬首。 捉妖師,咱們已經把話說得這么明白了,你還站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趕緊逃?剛才那一劍,它們已經被驚動!你現在只余一線生機了——那就是趕在它們到達前,逃過前面那條黃泉河,逃過那座奈何橋,才能從葫蘆幻境里脫身!否則,你必死無疑! 所以,你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同我大戰。你心里也很清楚,一場大戰,血染法器,就會連最后那點逃生的時間也沒有了。 陳氏大捉妖師,難道你真的要為了一只大妖,死在自己的葫蘆里?用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命?” 大家不要怕,這里不虐 第83章 你若不棄(1) 陳弦松依然像是沒聽到,保持著那個姿勢,劍尖對著巨獸。 巨獸卻終于惱怒了,咆哮一聲,喊道:“大捉妖師! 陳弦松! 陳弦松! 難道你要枉顧祖宗遺訓,枉顧父輩教導,真的把命丟在這里嗎? 就為了一個女妖,一個騙過你,傷過你,奪過你法器,令你幾乎無顏面對祖宗牌位的大妖?你是這樣的癡情種子?你是這樣任性妄為的人? 你身為捉妖師的責任呢?保護世人免受妖怪侵害的責任,從此不顧?你要讓陳氏一脈、千年法器,在你手里斷送? 你對她,已經夠仁至義盡了,沒必要為一個連自己女人都不是的大妖,連性命都丟掉,對不對?” 漫漫荒原中,石山之巔,黑樹之冠,陳弦松靜靜矗立,沉默不語。 巨獸笑了,說:“大捉妖師,如今已不是你我是否一戰的問題,而是你還要不要活命的問題??熳?,快走,你看著前方,你要馬上過黃泉河,跨奈何橋。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去!去!去——” 它的聲音雄渾沉厚,最后那幾個“去”字,竟隱有寶華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