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6
“夠了嗎?”他問。 “夠了,夠了?!?/br> 他松手,一躍而下。 就在這時。 滿園路燈,同時亮起。無數潔白、柔圓的燈球,就像無數顆星星,在他身后升起。而兩人背后那汪暗沉的湖水,也映著點點波光,便仿佛銀河。 有一盞燈,正在兩人頭頂,隨著他的躍下,燈光剎那傾瀉成水霧般的背景。 而他單膝跪地,手只輕輕一按,身體剛觸底就站起,快得像豹,輕得像貓。他同時抬頭看向她,眉若峻山,眼若深潭,臉龐薄薄染光,如同夢中相見。 陸惟真心中如遭撞擊,腦子里也有些發懵。那是一種今生從未有過的陌生情緒,在胸中滋生。叫她有點慌亂,也有點茫然。她轉身就朝前走:“我們走吧?!?/br> 陳弦松將她的手臂拉住。 手指觸碰到的皮膚光滑細膩無比,陳弦松的指尖微不可見地一彈,握住沒放。陸惟真也感覺到他指腹的粗糙和力度,心中輕輕一顫。 “伸手,兩只?!标愊宜烧f。 陸惟真乖乖將雙手伸出,陳弦松這才松開手,將兩個褲兜里的枇杷都掏出來,放到她手掌里,堆得滿滿的。陸惟真連忙抱了個滿懷,說:“這么多?不知道甜不甜?!?/br> 她很想剝一個試試,可雙手又被占了,正不知道怎么騰出手,陳弦松已拈了一個最大最圓最黃的走,手捏著下面的小枝,輕輕剝開皮。陸惟真頓時咽口水:“你試試,甜不甜?” “我不吃這些?!彼氖滞耙凰?,把剝好的枇杷rou,放到她唇邊。陸惟真一低頭,就看到枇杷rou背后,他的手指。她靜了兩秒鐘,他不說話,手也不動。陸惟真張嘴咬住一口,很甜,滿口的汁。她幾乎不敢看他的眼,嘴里剛嚼完,他已將枇杷在指間轉了個面,給她咬另一邊的rou。陸惟真連耳朵都熱起來,低頭乖乖地又啃一口。他這才把果核拋進旁邊的垃圾桶。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他走在前面一點,頭微微垂著,似在想什么,又仿佛坦然無事,剛才做那事的人不是他。陸惟真捧著枇杷,默默跟著,嘴里還殘留著甜味,甜得有點發澀。 燈光一圈一圈,被兩人留在身后。陳弦松走到公園門衛那里,要了個塑料袋遞給她裝枇杷,又掏出二十塊錢,指了指她懷里的枇杷,給了守門的老頭。老頭笑呵呵地接了。然后他就和昨天一樣,陪著她走到公交車站。很快車來了,陸惟真上了車,這回她沒有跑到車后部,而是坐好后,回頭。就看到他站在站牌下,朝她微微頷首。那雙眼依然沉靜,仿佛能吞沒所有的光。只是這一次,他的眉宇間,隱約有淡淡笑意。 陸惟真忽然想,這真的是很難想象的事,他這樣一個人,會親手剝枇杷,喂給人吃。 第30章 報以瓊琚(2) 視頻電話響起時,陸惟真正捧著一小籃子枇杷,慢慢吃著。 電話接通,許嘉來那張非主流的臉,塞滿鏡頭。少女的頭發挑染成一縷縷暗綠色,煙熏大眼如剛睡醒的熊貓,嬌怯動人。 然而她一開口,足以讓再老的司機都嗆到:“陸老板,吃啥呢?跟吃春~~藥似的,那么陶醉?!?/br> 陸惟真險些被噎住,說:“閉嘴,只是枇杷?!?/br> “你還愛吃這個???” “沒多愛吃。剛摘的,還挺甜?!?/br> 許嘉來伸出丁香小舌,舔舔下唇,說:“乖,給我留幾個?!?/br> 陸惟真想都沒想,答道:“沒有,統共沒幾個?!眲偛潘龜颠^了,一共才82個。 許嘉來:“切?!?/br> 陸惟真得意一笑,又摸了一個,慢慢剝著。許嘉來正要說話,看到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 “陸老板,你剝個枇杷,怎么都剝得跟個傻子似的,興致勃勃,眉開眼笑?” 陸惟真一呆,立馬扯下嘴角:“說誰傻呢?還連用兩個成語!我看你最近是膽兒肥了。有事說事,沒事滾蛋?!?/br> 許嘉來:“……” 她更加覺得陸惟真不對頭了,說道:“不是,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約好今晚一塊兒宵夜,說說事兒?!标懳┱嬉恢庇浶院?,又細致,許嘉來從沒見她忘過事。 陸惟真又是一愣,很有一種老虎屁股被人連摸兩下的感覺,臉上卻若無其事地淡道:“誰說我忘了,開什么玩笑?只是我今天吃太撐了,正要和你們說,不想去了。馬上要換工作,我不能胖成一只豬,影響形象。明天再吃?!?/br> 許嘉來是個對于某種酸臭味多么敏感的女人啊,她不肯放過,盯著陸惟真的臉色,語出驚人:“陸老板,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和人談戀愛了?” 陸惟真立刻說:“沒有,當然沒有?!?/br> 許嘉來雖然年紀比她小,卻交過好幾個身材勁爆體力超群相貌不俗的男友,且什么年齡段都有,她察言觀色、似笑非笑:“你……不會和那個陳弦松來真的吧?” 陸惟真前幾天已經和她提過陳弦松的存在。 陸惟真答:“怎么可能?你家陸老板,向來心如止水,定力極強。怎么可能談戀愛?我只想搞事業。行了,不多說了,我還要洗澡,明天上班?!睊鞌嚯娫?。 那頭,許嘉來站在夜店里,放下手機,想了一會兒,又搖搖頭。 這頭,陸惟真丟開手機,下意識又拈了顆枇杷準備剝,眼前卻突然浮現那個畫面——陳弦松把剝好的枇杷送到她唇邊,一動不動。而她低頭含住了枇杷。陸惟真愣了一會兒,只覺得耳朵又開始陣陣發燙,那熱度仿佛要暈開到她的腦子里去。她索性丟掉枇杷,起身去沖涼水澡。 次日一早,陸惟真去上班,掐著點到的。周盈到得比她早,但是沒有再過來嘰嘰歪歪。 連陸惟真自己都沒想到,在她當了幾天刺頭兒后,和周盈的關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和諧。周盈現在每天只給她布置正常量的工作,到點兒下班。偶爾工作沒完成,不緊急的不重要的,她丟下就走,第二天才交。周盈也不說什么,揮揮手讓她走,好像一句話也不愿意和她多說。 陸惟真不知道,有的人就是這樣。你越善良老實,越次次讓步,她越欺你,越覺得便利,便越理所當然。 而你愛理不理,你事事較真,你不輕易讓步,她反而知道你難搞,反而心里怵了,反而不敢欺你,因為對于誰來說,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穿鞋的怕光腳的。 不過,還是有人不讓她和諧安寧。 朱鶴林出了三天差,昨天晚上回來了。早上進辦公室時,他一眼瞧見陸惟真低頭在干活,心里頓時又愛又恨。 朱鶴林自認為浪漫深情人設啊,又覺得是在最撩人的曖昧期,雖然出差在外,每晚的短信沒斷過。起初是道晚安,陸惟真一概不回。后來,漸漸露骨。 “睡了嗎?想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