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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勤。他們倆不和,這點很多人都知道,此刻見他們正面杠上,大家都有點興奮,一邊窸窸窣窣地低聲討論這是什么仇什么怨終于要撕破臉皮了,一邊找好了合適的位置進行圍觀,連準備上廁所的都不去了。方勤跳開半米遠,抬頭朝和春瞪去,怒罵了一聲:“你他媽發什么瘋!”和春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發瘋,他一派清閑姿態,倚著身旁一張課桌,可惜他太高,那課桌有點不夠他靠的,顯得像是被他壓住,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氣定神閑,渾身散發出一種令少女們腦中幻想大為活躍的炫酷氣場。曲景明本來看著還有點擔心,眼下見和春還不忘耍帥,也就懶得過去助陣了,只斜坐著遠遠看他,聽到他聲音不高不低地質問方勤:“是你舉報我作弊的?”方勤臉色變了變,梗著脖子:“你憑什么血口噴人?”和春理直氣壯:“憑你討厭我啊,那天我們班跟我同考場的只有三四個,他們三個跟我那么好,肯定不會陷害我啊,你就不同了……”他笑了笑,“你恨不得我出點什么問題,占不上重點班的名額,只可惜,就算我占不上,也輪不到你啊?!?/br>這話大約是戳到方勤心里去了,剛剛他臉色還只是變了一變,如今簡直煞白。他握著拳咬著牙,眼睛死死地瞪著和春,像是隨時要沖上去跟和春動手。和春也以為他要跟自己動手,盡管肢體上沒有什么變化,但心里已經想好等會兒對方撲上來,自己該怎樣瀟灑帥氣地把人撂倒,然后發揮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力,活活把人罵哭。他年紀大點了,不再喜歡把人揍哭了,熱衷于智力角逐、言語攻擊。然而,方勤惡狠狠地醞釀了半天,只是默默地彎下身,把自己的課桌擺好了,然后蹲身去撿自己的課本。他氣焰一放,和春的威武就頓時失去了用武之地,好比一拳頭打了棉花,自己不痛不癢,對方好像也不見痛癢。非常沒勁。“喂,你給個準話,是不是你告的我?”和春又踹了一腳已經被擺回原位的課桌,這一腳在方勤滿臉隱忍的襯托下,看起來很有欺負人的味道了。方勤不言語,定定坐回位置上,倒是很有骨氣地抬頭跟和春對峙:“清者自清,你要是沒作弊,怕什么怕?”和春氣得一咬牙:“呸,少給我轉移重點,清不清是我的事,現在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小子告的我?你要是承認自己孬,我就不問了?!?/br>和容在教室外看了一會兒,對這對峙兩人平時的關系已經心中有數,對答案也基本可以確定。然而她也知道,那位同學絕對不會承認,一來這種事情一旦承認,自己就會受到處分,二來這次恐怕如老師所說,是有預謀的“團伙作案”,他不是一個人,更不能承認。反正,和春再怎么逼都是白搭。和容走到曲景明的座位挨著的窗邊,伸手點了點他的肩:“明明?!?/br>“和姨!”曲景明看到她出現,面露訝色。和容:“去把和春叫出來?!?/br>曲景明丟下手里的筆,便起身去和春那邊,擠開好幾個同學,才到和春身邊,拉拉他:“和姨來了,叫你出去呢?!?/br>和春是知道和容要來學校的,聽了這話并沒有太吃驚,只是往窗外一看,見到和容站在那里,想到自己剛才的小惡霸行徑都讓他姐看去了,有點不好意思。他知道和容一貫不喜歡他這副痞子流氓樣,于是丟下方勤,屁顛屁顛跑到和容那邊,賠著笑請罪撒嬌了。和容對他的撒嬌不為所動,冷淡地開口道:“你跟我到樓下來一下,問你點事情?!?/br>和春心里沒來由地咯噔一下,莫名覺得很不妙,低低回了一聲:“哦?!?/br>果然,和容對他做不做弊的事情沒什么興趣,兩人在教學樓下挑了個僻靜的地方,和容便開門見山:“你跟明明是什么情況?”和春在下樓的時間里已經飛速回憶了自己跟曲景明的日常,確定和容是絕對沒有直接證據的,于是裝傻:“什么什么情況?沒情況啊?!?/br>和容確實沒有證據,只有直覺,那就不好說有憑有據的話,只好先循循善誘給個警告:“我的建議早就已經跟你攤開說過了,你要是懂事點,就應該知道什么時候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沖動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希望你不要害人害己?!?/br>和春嘟囔了一下。和容沒聽清,橫眉道:“說什么?”和春提了提音量,干巴巴地重復道:“老生常談?!?/br>這話里滿是忿忿和不屑,一股子少年剛愎,頂撞的意思呼之欲出。和容聽了,氣是有的,更多的還是想發笑,這些年她養這兩個孩子基本是放養,就連發現和春不可告人的心思,也沒有真正去干涉他們太多。兩個孩子平時的自我約束看著也還挺夠用,以致于她差點就忘了,十六七歲的少年,哪里是有理聽理,明對錯就真能守得住對錯的?她想了一會兒,不再委婉,直接給出自己的最后態度:“你如果能好好守住這兩年沒什么,以后我不管你們怎么發展,但你要是讓我發現你們這會兒怎么著了,你這方面,我和你大媽都不會放著不管,明明那方面,我會讓他爸處理?!?/br>“有用嗎?”和春嚯地站起來,一肚子氣堵在胸口,剛剛入耳的話多少還是嚇到了他,現在他手腳都是涼的,心里越是沒底,嘴上越要逞強,“你不覺得,拆開我們會讓我們更加學不好習嗎?這種低級辦法根本達不到你們的目的!”和容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氣笑了:“你以為,只是讀書這一個問題嗎?”她拉了和春一把,讓他坐下,放緩語速,“你不承認,我也能感覺到,你和明明好了,是不是?”和春心驚膽戰,犟著嘴巴不說話。和容道:“你光是想著自己喜歡明明,可你以為你現在這份喜歡能給他什么?你今年十七歲,是不小了,可你連一點主動學習的自控力都沒有,每次升學分班還得他監督著你學習,你仔細想想,沒有他,你們現在光是在讀書這件事上,就隔著多遠的距離?你別說我陳腔濫調總說學習,那是因為學習就是你這個階段的主題,你這個階段搞不好這個主題,怎么敢說下個階段能搞好下一個主題?現在是學習問題,以后還有的是別的問題,你現在都管不好自己,以后能撐得住什么?給得了他什么?還是說,你的喜歡就是現在得到他,以后他因為你變成什么樣子,你都不在乎了?你以為人生這么簡單嗎?你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跟他在一起這么容易嗎?”這話在和春聽來,很有振聾發聵的效果了,他的心驚膽戰變成戰戰兢兢,快抬不起頭來。和容到底不舍得太逼迫他,一段重話之后,停頓了好半晌,才和言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