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5
是在曲洋走后第二天,和容晚上送飯時提道:“你要是想出院,可以辦手續了?!?/br>她瞪大眼睛:“出院?為什么要出院?你付不起住院費了嗎?老和留的錢你用光了?”和容睨她:“你對醫院流連忘返了?”她輕哼一聲:“住院有什么不好,什么都不用干,醫生每天給我檢查身體,你每天給我做飯,還不用管兩個小崽子,醫院里的朋友也很好,打牌技術很差,我容易贏?!?/br>和容:“……”她還不知道醫院這么好玩,無言以對,只好懶得開口。第二天,醫生再次提可以出院的時候,和容一個“好”字遛到嘴邊,不知怎么的,竟然死活沒有說出來,思忖片刻,換了一句:“能不能再觀察觀察,她總覺得這里不舒服那里難受的,我怕就這樣回家了不穩妥?!?/br>醫生眼神驚奇,大概也是很少見到這種不愿意出院的病人。在這樣的前提下,和春吭哧吭哧跑到醫院找大媽,便愣是從其床位所在的病房一路問到隔了三層樓的骨科病房區。該科醫治的多是跌打損傷患者,放眼望去,一溜兒的行動不便,在穿病服的人當中,就陳老太一個活蹦亂跳的。和春聽著別人的指點找到陳老太時,只見她手捧一抔香瓜子,坐在一個膝蓋打著石膏的小年輕面前,邊磕瓜子邊給人家高談闊論結婚的好處,圍繞“老婆孩子熱炕頭”,描繪了一幅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美好家庭生活藍圖。病房里就他們倆人,她的嗓門因此顯得格外嘹亮:“你們現在這一代啊,生活好了,工作可以穩穩定定的朝九晚五,早上喝一碗老婆煮的香軟白粥,送孩子上個學,傍晚吃完晚飯沿著彷城江邊散步遛彎兒,多好!”小年輕和氣地笑笑,默然不語。和春“哇”地一聲跑過來撲進陳老太懷里,撕心裂肺地喊:“大媽,大媽!”陳老太一愣,隨即默默懷里的毛腦袋,撈出來,捏捏他臉蛋,笑呵呵地說:“怎么瘦成這樣了,大媽不在家你不吃飯???是不是不聽你姐的話了?受什么苦了,跟大媽說,大媽聽了高興!”和春說:“……”陳老太扭頭對小年輕道:“看見沒,結婚了就能生個這么可愛的小家伙,沒事兒就往你撲來,跟小雞仔似的,養著也費不了幾個錢,現在都九年義務教育了……”和春就這么聽她給那小年輕科普……雖坐立難安,但好歹沒有爆發過剩的自我意識鬧情緒,聽著聽著還能從中聽到一些感覺頗為認同的道理,雖然搞不清這場勸人結婚生子的戲碼是怎么開始的,也不禁加入了勸說的陣營。不久后,病房里來了第四個人。來人是個長相清秀的年輕人,手提暖煲,看樣子是來送飯的。進來了也不打斷陳老太說話,只對小年輕笑了笑,就去開暖煲舀湯了,中途還被陳老太贊揚了一句“小伙子真帥”。片刻后,帥氣的小伙子舀好湯,坐在病床另一邊,用勺子給受傷的小年輕喂湯。陳老太嘖嘖贊嘆小伙子的體貼,又問小年輕:“這是你兄弟???”小年輕一直溫和沉默,沒反駁她半句勸說,這會兒笑了笑,坦然地回答:“這是我對象?!?/br>陳老太:“…….”帥氣的小伙子補充道:“我們剛從國外回來,過來旅游的,他不小心摔傷了腿,就在這里多呆幾天。阿姨,謝謝你的建議,我們也打算結婚的,不過在國內是沒這個條件了?!?/br>小年輕夫唱夫隨的:“我們還在等新西蘭永久居民批下來?!?/br>陳老太沉著臉,作為一個畢生最大的叛逆就是下嫁小流氓的書香門第小姐,她最高的修養大概就是不在此刻口出惡言了,手里那抔瓜子磕了一半,被她直接丟進了垃圾筐,拉起和春就要離開。卻發現和春呆著臉看那小年輕,只一雙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剛想喊他走,話還沒出口,就聽到和春說:“你為什么跟男的結婚???”……陳老太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撐起來的修養和形象都被這熊孩子破壞了。這種問題,是應該問出來的嗎?是要拿回去和一眾小老太集體議論、討伐、詛咒,暢聊半年不停的??!小年輕和帥小伙顯然已經對各種歧視習以為常,遇到個心無城府口無遮攔的小孩兒,反而覺得有意思,他耐心答道:“喜歡一個人就想跟他在一起,而且我們覺得,結婚能讓我們更好地在一起。當然,不結也可以,這沒什么的。不過,千萬不能像阿姨說那樣,為了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而結婚?!?/br>陳老太臉更黑了,二話不說,拖著和春就走。和春沒有做一點反抗,他腦子里好像突然掀開了一個巨大的井蓋,井很深,隱隱有波光粼粼,看起來很美麗,但閃著波光的水面太遠,難免令人感到孤獨的恐懼感。這口井憑空坐落在那里,占了他大部分腦容量,告狀的事情被他忘得一干二凈。第17章新家人往骨科小年輕那里轉悠一圈回來后,陳老太好像被膈應到了,過了兩天,就主動收拾東西辦了手續出院。她這次住院其實問題不大,就是肚子里長了個瘤,據醫生說,此瘤可謂歷史悠久,悠久得從良性變成惡性,還好發現得早,不然就要癌變了。她這么在醫院住一遭,就跟醫院上上下下都混了個熟臉,出院時,醫生還特地囑咐她每半年來體檢一次。陳老太一聽,很高興,問能不能在病歷卡寫上這條建議,說免得女兒不同意。遠在千里之外出差的和容,就這樣無故成了社會新聞中虐待老人的問題青年。問題青年沒有時間來接她,遠程派遣了家里兩名大將前來。陳老太拎著小提包在醫院大門前的停車場臺階上等了好一陣,終于看到兩名大將各手執一串街邊油炸垃圾食品走來,近前了發現,和春已經快吃完了,曲景明還沒動。陳老太奪過垃圾零食,往旁邊垃圾桶一塞:“我不在家,你們就這樣吃東西的?”和春反正吃得差不多了,心滿意足地抹抹嘴,笑嘻嘻地說:“是我姐不在家,我才敢偷吃?!?/br>陳老太的存在感立刻被削弱了不止一兩分,她從鼻腔里遞出一聲輕蔑的“哼”,把小提包塞給和春,下令先去菜市場。倆小孩此刻都十分有眼色,知道在經歷和容大半個月堪堪可食用的飯菜折磨后,終于可以吃上一餐正常的了,一生中第一次因為去菜市場而高興。這天的菜市場格外熱鬧,平時散戶的席地菜攤子擺到小路路口就算很多了,今天路口之外的大馬路邊還向兩邊各延伸了十幾米的攤子,全是賣雞鴨鵝的。陳老太掐指一算,哦,今天正是彷城當地的三娘節……以往物質匱乏到極致的時候,人們總喜歡造個感人的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