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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冒著現在這么大的危險專門去告訴他們,而且張家村不遠的那條河是個主河的支流,就算水溢出水面也沒那么大,劉嬸子他們一家住在鎮子上就更殃及不到了,更何況順子要通知村里的親戚,大家也都會早做防范,所以村里人倒也不用那么擔心。柳平那里也沒有什么要通知的親戚,就跟著張榛這幾天把鋪子里面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好,把大鎖落上。又過了五六天,快進入農歷臘月的時候,堤壩徹底潰了的消息終于傳來,因為后來瞞不住了,知州早就派官員去各地傳了消息,讓大家早做準備,盡量讓每家每戶都知道,加上有親戚通知,發大水之前其實城里已經進來了不少外地人。現在消息確切傳來,高興自己有先見之明的有,遺憾傷心的更多,被迫背井離鄉并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而且最近發生了很多起偷盜事件,都是因為許多來的人或者自己沒有錢或者財外露了,官府忙于水患,根本無暇管理。“外面的人都不讓進來了!”順子靠在溫暖的壁爐旁邊,感慨著自己聽到的那些消息,雖然身體溫暖了,但是心里還是打寒戰。小苗也知道吉江州容納不下那么多人,遲疑問道:“出什么事了嗎?”其實心里已經知道十有八九出什么事了,不然順子哥不會這個樣子,今天一回來就臉色不對。“聽說許多人都吃不上飯,還有不少人因為哪個墻根暖和爭地盤打起來的?!表樧宇檻]到屋子里還有幾個孩子,沒敢說更多,實際情況比這些還要嚴重的多。柳平問道:“官府沒有施粥嗎?”他前不久聽大家說一般出了這種事情,官府肯定是要賑濟災民的。順子感嘆:“施粥當然有,但是越來越多的災民趕過來,根本不夠,現在聽說知州大人正在去拜訪吉江州幾位大的商賈,看看能不能找他們借糧或者施粥?!?/br>“雖然我以前沒經歷過這些,但可以看出來知州大人是位好官??!出事之前就把消息全部散播了出去,出事之后又立馬開倉放糧,現在更是為了百姓放下身段去求那些商人?!毙∶绲袊@,以往也聽說有的地方發了災,但是沒有哪一個地方的父母官有現在的吉江州知州做得好啊。吉江州治安一向不錯,其他的地方張榛不知道,但張榛覺得他這做得確實好。但是,如果說一心為民這樣的話,就有些言過其實了,如果早早就把這件事說出去,是不是傳播更廣?防災效果更佳呢?非要等到快撐不住的前幾天放出了消息。不過張榛不了解現在的政治,也許知州也有顧慮,放出去太早沒人相信,到時候萬一堤壩防得住,肯定會民怨沸騰,他自己也會受牽連。人非圣賢,如果是這個原因,張榛也能理解。不過他覺得這知州做戲給朝來的御史大人看的成分估計也占不少,光是御史在此,朝廷就不得不重視,這件事肯定比其他地方較快解決,知州也定會因為這件事大受嘉獎。張榛覺得可能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他總有一種感覺,事情不會是那么簡單。屋漏偏逢下雨夜,進入臘月之后,天上居然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小雪,這雪花和往年比都算不得是雪花了,更多的是一粒一粒的雪籽,一天下一天不下的,冷到骨子里,又凍不住河面,難纏又惹人冷得心慌。又過了二日,知州大人去各個商賈那里籌來了不少棉被衣服和糧食,甚至還在城外撘起了簡易的房子,讓大家有個安居之所,一時間,城外的許多百姓流著眼淚跪地磕頭喊青天大老爺,方大人救他們的命了!李亦耘是主動來拜訪張榛的,手里還拎著幾壺酒,神色有些頹萎道:“張兄,我來找你喝一杯!”張榛見他這樣嚇了一跳,趕緊把他迎進門來:“這是怎么了?”他本以為再見到李亦耘對方會高興些,畢竟下了雪,他的錦緞皮子肯定賣得快,雖然是小雪,但也冷得緊,加上吉江州從來不乏有錢人,怎么也得大賺一筆。李勤也醒了,一家人怎么著也能開開心心的,沒想到他是滿臉疲憊。酒在小爐子上溫著發出聲音,李亦耘靠在大大的搖椅上盯著那壺酒,緩了半晌后才道:“方塘把那些皮子全都拿走了,還有庫存的糧食和布莊里的布?!逼鋵嵅计ギ斎皇谴我?,但是在災年拿走了糧食,還有現在半個李家積蓄的皮子,讓他緩不過來氣。方塘是如今的吉江州知州,張榛不知道該怎么勸他,民不與官斗,即使現在商人的地位高了,但是畢竟對方是吉江州最大的官,更何況對方打著為民請愿的話,是拒絕不來的,“他把那些皮子都分給災民了?”李亦耘嗤了一聲:“他能有這好心?不過他也說了這些如果這樣用就可惜了,準備把皮子拉到其他地方賣了,換回來布匹,分發給災民。整整十艘船的皮子呢!好家伙,你沒見他用馬車從早上拉到了晚上,到大家伙的燈都熄了才拉完?!崩钜嘣畔氲侥切┢ぷ訌淖约貉矍耙卉囓嚴呔陀X得難受得緊。他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是有氣無力了,李亦耘繼續道:“往年哪里出點事,我們家不是又是施粥又是施布的?做善事我們當然要做,但是把我李家掏空了去給他揚美名,想想我這心里呀,就難受。你是沒聽見外面怎么說我們這些人的,為富不仁??!有那么多錢只設了一個粥攤,哪里知道我們全家現在都快喝粥了?!?/br>這種事情確實讓人糟心,張榛把酒倒好給他,問道:“那知州大人沒有說給你們什么報酬嗎?”這樣一味向商人索取,甚至挖空別人,很難不惹來怨恨,況且肯定有人不同意。“當然有,可是當時御史大人在場,拿的是皇恩浩蕩,,誰敢不從?賞了一些金銀珠寶和人參,而且那些可能是臨時拼湊的,居然連宮里的都不是,偏偏我們還要供著,不能花,只能看。以后后輩給別人說,別人看不是宮里出來的也不會認!”李亦耘覺得自己都快被氣笑了,“那些皮子拉出去賣,誰知道等拉回銀子是什么時候呢?在災情前后出現還不是他方塘說的算!”這可真是倒了霉,名聲沒有,賞賜也不是真的,只能看不能花也不能拿出去炫耀,家里的錢糧都沒了,張榛覺得,這吉江州的知州,可真是老狐貍了。這件事誰都插不了嘴,就算一個知州還可以說,皇恩浩蕩誰敢去反駁,李亦耘也沒打算張榛說什么,自嘲道:“不過也有好處,你不知道,前一陣子為了那皮子家產李家鬧得多兇,現在好了,什么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