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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楠不說話,他只是謹慎地盯著,像是看敵人一樣,最后快速挪動腳步,自如地坐到了宋之楠對面的椅子上。宋之楠打量著他卻沒有搭話的欲望,小孩子他處不來,更何況自己不見得招他喜歡。沉默了數十秒,童童開始敲桌子,將盒子在桌子上推來推去,尖銳的角在原木桌上蹭出痕跡,還伴隨著讓人牙根發癢的聲響。宋之楠沒法集中注意力,無奈地闔上書。童童見宋之楠總算將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獨屬于小孩的囂張氣勢,將盒子往他面前一推,撞到書角才停下:“我媽讓我把這個給小爍哥!”宋之楠沒作聲。“你干嘛不說話!”童童咬了咬指甲蓋,“我媽說里面是塊玉?!?/br>宋之楠淡淡掃了眼盒子。“沒有你的!”童童立馬出聲,護玉,有人覬覦都不行,“只有一塊,給小爍哥的,你不許偷拿!”宋之楠煩躁起來,離座想往外走。“你要去哪兒?我媽說讓你陪我玩兒!”童童噔的一下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裝玉佩的盒子被帶著摔在地上,乳綠色的橢圓形在地上彈了兩下,在桌子腿旁和纖細的紅繩纏綿在一起。這一聲倒是提醒了他。宋之楠及時止住腳步,里面有不待見他的人外面也有,里面的好歹還是個小的,算了,還是待在書房更好。童童走了幾步,看見玉佩的同時也看見了地上完成一半的模型,立馬轉了方向,“你把玉撿起來!我要玩這個!”宋之楠見他指著地上徐爍搭了塊半個月的模型,下意識拒絕:“不行?!?/br>“怎么不行了?”童童瞪著他,像是爭食的孩子看著吝嗇鬼,“我就要玩!”“不行?!?/br>“我就要!”說著便往模型走去。“不能碰?!彼沃怂话?,沒怎么用力,但童童立馬顯露出仿佛遭受了毆打的委屈,扭著胳膊踏腳,“不玩就不玩,我看書!”見他轉了方向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宋之楠纏到現在也的確擺不出好臉色了,冷淡道:“隨你?!?/br>不知以前在哪兒看到過這么一句話,應付孩子不能一直采取阻攔政策,他們喜歡破壞,攔了第一次攔不住第二次,總得讓他們破壞掉個什么才能結束這場斗爭。童童把書翻得嘩嘩作響,裝模作樣地拿著筆在書上劃拉了好幾道印子。宋之楠自始至終就站在一旁,沒情緒地看著他像是撒氣一樣捯飭那本書。不知過了多久,徐爍走了進來,視線從翹著嘴巴明顯在生氣的童童臉上淡淡掃過,落在宋之楠身上,輕聲問:“沒事吧?”宋之楠嗯了聲。徐爍不知道他嗯到底代表著有事還是沒事,目光看見了地上的乳綠色,蹲身撿了起來,“誰的這是?”是看著童童問的。“你的?!蓖瘡娬{,“你一個人的?!?/br>徐爍語氣倏然冷了下來,“不要,拿走?!?/br>“要!我媽說了,小爍哥你必須得有!”童童慌手慌腳地在自己脖子里掏了幾下,拉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玉佩,紅繩纏在指間:“你看,我也有!”徐爍盯著他的動作,方才分明有兩抹紅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眼尖地伸手扒拉下他的衣領,果然,像藕般又白又粗的脖子上掛著兩塊玉!一模一樣的兩塊!加上地上這塊,總共是三塊。徐爍瞬間懂了小姨的意思。指使童童來送玉,明明有三塊卻寧愿一根脖子上掛兩塊也沒宋之楠的份,不想送就干脆別買,這他媽是在諷刺誰呢?“脖子不嫌重???”徐爍嫌惡道,也不管小孩能不能聽懂,想來這所有的事都是小姨教的,不然一個小孩子,怎么可能平白無故對宋之楠敵意這么大?教得好,才六歲就教成了一路貨色。把母親這個角色的榜樣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童童沒說話,一雙眼里滿蓄著惶恐,應該是被徐爍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到了。徐爍把玉塞進盒子里推到童童懷中,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拉了下來。刺耳的紙張破裂聲傳來,一個拉一個沒放手,薄薄的紙破得堪堪掛在書上,像只欲振翅的蝶。這時徐爍才注意到書,原本是白凈的,三三兩兩地散落著宋之楠的筆跡,現在卻有著突兀的劃痕,從左上角直到右下角,力道大得像是要刺穿什么。翻了好幾頁,都是這樣,一樣的劃痕一樣的力道。徐爍一把將書從童童懷中抽出來扔到桌子的另一邊,轉頭看著身后一直沉默的宋之楠,“你剛才嗯什么???誰做了讓你不高興的事就把他趕出去!這是你家不是他家!”說完又看著被嚇得逐漸蜷縮的童童,沒有絲毫心軟道:“你!出去!”童童扁著嘴,第一次見到小爍哥這副模樣,沒敢說話一步步往外走,經過宋之楠時稚氣地遷怒瞪了一眼,“都怪你!”宋之楠沒任何反應,去桌子另一邊翻看了幾眼自己的書。“出去!趕緊出去!”徐爍見童童還敢趾高氣揚地同宋之楠說話,心里一團火燒得心窩疼,走過去便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外帶。徐爍提溜小孩兒像提溜貓兒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兩人就到了客廳,沙發處空落落的,只剩茶幾上的水冒著寥寥的熱氣,原本正談話的奶奶和小姨已經不見人影。玄關處透出光亮,門微開著,兩道聲音隱隱綽綽傳來。徐爍拉著童童往外走。“我姐過段時間結婚,肯定是要跟著他男人去外地的,以后還回不回來都是不定的事兒?!?/br>“她結不結婚我管不著,孩子的撫養費是當年就談好的,我哪年不去要,她給過嗎?”這是奶奶的聲音。“您這么說雖然占理兒,但我也要問了,宋之楠成績好,買書買學習用品什么的得花不少錢吧?”“你……”奶奶好似被氣到,想說什么被打斷。“您找我姐要了錢養的可是兩個,雖說兩個孩子自小當對方是親兄弟,可那還不是我們瞞得好?說是一個跟著媽姓一個跟著爸姓,可那也是說給他們聽的,您難道真把宋之楠當您親孫子?”小姨抱著胸:“不是我說您,他就是野孩子一個,養大了終歸是要跑的,兩碗水端平了難不成還有什么好處?您自個知道誰是您親孫子,對誰好您心里得有個數兒!姐夫死的時候留的錢我姐沒拿到一分,好幾十萬呢,全攥在您自個兒手里了,難道養一個孩子還不夠?宋之楠餓不死就行了,您就算做得再不好對他來說也是有恩的,沒您他死在哪兒都是個未知——”“滾!”徐爍推門而出,砰的一聲門角撞在白墻上,磕出一個凹,白沫子嗆到人鼻子里呼吸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