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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二十年喝的酒加在一起大概也就三瓶,這兩瓶啤酒喝的她肚子脹,回來后還是暈乎乎的,頭疼想吐。 酒店的后廚人員已經下班了,艾舒去給她煮醒酒湯。 長頭發很難吹干,溫漾吹到一半就累了,把吹風機放在一邊,自己坐在床上發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覺得很疲憊。 白天裝開心是真的很累,她明明心底里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但還是要笑。 笑得多了,好像連自己都被騙過去了。 晚上也很累,明明睡不著,整夜都睡不著,還要裝作睡得很好的樣子。 …… 網上發生的那些事,其實她都知道,但是大家想讓她不知道,她只好裝作不知道。 溫漾想,一個人的痛苦總比一群人的痛苦好一些。 畢竟,一群人痛苦,也并沒有什么用。 坐在柔軟的大床上,房間內的空調吹著涼爽的風,正對面是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外面的世界燈火璀璨,今晚甚至難得有一輪大月亮,和滿天的星星。 真美好啊。她看得到那些美好,但是,心就像被隔絕在了一個大大的玻璃罩中一樣,什么情緒都感受不到。 除了悲傷。 有那么一瞬間,溫漾甚至想,不如打開陽臺的門,跳下去算了。這個想法瘋狂又可怕,溫漾被自己嚇了一跳,意識陡然回神。 她不能那么做。會有很多人為她擔心。 但是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她對這個世界沒什么價值,好像成了這個世界的負擔一樣。 溫漾清楚地知道這種情況很危險,她的抑郁癥似乎復發了。 時間好像又回到了十四歲那年。 那場車禍奪走了她70%的聽力,也徹底碾碎了她為之付出了無數努力的音樂夢,所有的美好的一切都碎了,那是她第一次想過自殺。 不過那次,有一個會彈吉他的男孩子出現在了她的生命里,救了她。 已經過了那么久,溫漾還是能清晰地回憶起她第一次見到封瀚時的場景。 溫家位于雁平山上別墅的后花園。 那天的月亮和今天的一樣大,很圓,光很亮。 他靠在墻上彈吉他,一首很溫柔的曲子——。 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那么溫柔。 封瀚對她說:“聽不到了又有什么關系,音樂是用心去感受的,又不是用耳朵。貝多芬也聽不見,還是能創造那么美的樂章。況且,你還有手有腳,你可以會做飯,會畫畫,會跳舞,會那么多的東西。你一點也不比別人差?!?/br> 那個少年把她從黑暗中拉了上來,給了她生活下去的勇氣,又在八年后,狠狠地將她推了下去。 他說:“我是搞音樂的,沒道理娶一個聾女?!?/br> 溫漾一想起他說那句話的樣子,就覺得很難過。 …… 她偷偷在床頭柜里藏了藥。羅拉片,三辰片,米氮平。 藥物的副作用很大,會頭暈,會手抖,還可能會影響視力。 其實她很害怕。 …… 手機有消息提示彈進來,名字一個字母F,性別男,留言消息說有工作需求,想要合作。 溫漾很快就通過了請求。 如果有工作需求,她基本上都不會拒絕的,她很需要這些歷練的機會。 溫氏旗下有適合她的職位,溫漾也嘗試過幾次,但每次都像是去走了個過場。沒有人敢苛責她,也沒人敢指正她,就算她做出很明顯的錯誤,大家還是都說好好好,非常漂亮。一份工作從頭做至尾,除了虛偽的贊揚,什么都沒留下。 拍馬屁的功夫倒是學得很好,可惜沒有等級考試。 F先生發來了消息:在嗎? 溫漾打起精神來,她小跑著下床,去自己的小挎包里翻紙巾,先擦擦眼淚,又狠狠擤了把鼻涕,顛顛地跑回去,回了個在。 酒還沒醒,溫漾跑得踉踉蹌蹌,差點絆到垃圾桶。 手機剛拿到手里,沒想到對面直接打來了一個視頻電話。 溫漾有些懵,這人怎么,怎么還打電話呢? 但再一想,這是近三個月以來,她唯一接到的工作機會。 猶豫了三秒鐘,溫漾飛快地去換了身衣裳,還是接了。 ……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封瀚條件反射地挺直腰,血液流動都變快了。 只是很短的時間沒見到她,但想念已經按捺不住。 聽了江野的建議,他要先隱藏身份,封瀚直接關了房間的燈。 對面一聲還帶著醉意的啞啞軟軟的“您好——”鉆進他的耳朵里。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放大的小臉,好像是有點困了,或者是醉了,暈暈的,又很認真:“您好,請問您是想合作哪方面的內容呢?” 她注意到對方的黑屏,眼睛睜大了一下:“您好!您的攝像頭好像壞了?!?/br> 黑暗中,封瀚的嘴角咧得大大,快要笑出聲。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見到她就高興得不得了。 一看就是剛洗過澡的樣子,眼睛里還有水汽,更呆了。 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她,比遠觀還要漂亮,皮膚軟的像是能掐出水兒,眼神柔軟,亮亮的。 靠,可愛炸了好嗎! 封瀚的心瞬時就酥了。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用低啞的帶著誘哄氣息的語氣逗弄她: “嗯……合作談戀愛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1-11 19:39:45~2020-11-11 23:45: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三生有幸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果果最棒啦 2個;瀧酒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栗栗 19瓶;關東煮小熊仔 2瓶;啊鑫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0章 溫漾迷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顯示的是通話中,但是對面一片黑暗,也沒什么聲音,她連著“喂”了幾聲,耳邊還是只有微弱的嗡嗡聲。 她忽然想起來,洗過澡后沒有戴助聽器。 “糟了?!睖匮睦锟┼庖宦?。 沖對面說了聲對不起,溫漾連拖鞋都來不及穿,飛快地赤腳跑去自己的梳妝臺,把那個小小的機器拿出來,戴在耳朵上,打開開關。 “嘀——”的一聲,她又聽得見了,和正常人好像沒什么差別。 “好像”沒什么差別。 這種體驗實在是尷尬,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想讓人看到的生理缺陷,就這么赤果裸地展露在了一個陌生人的面前,有種無處遁形的窘迫感。 即使對面的F先生不知道她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