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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深居淺出,赤黑血染只有在一天深夜里爬起來解手時才遇見過這位巫女。 小小軟軟身穿紅白兩色巫女服的女孩坐在走廊的臺階上看星星,赤黑血染在遇見女孩時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恍惚間以為自己夜間夢游遇見了螢火蟲變成的精靈。 五歲的孩童雖然眉眼稚嫩,但那精致的五官與清澈的眼睛令她看上去有種童話般純凈卻也空靈的氣質,烏木般漆黑的發和眼,星辰明月都醉在她的眼眸里。 那種過于純凈清澈的氣質令人不敢靠近,赤黑血染更是忍不住遠遠避開,唯恐清水洗滌他好不容易才決心污濁的手臂。 慌不擇路的赤黑血染退得太急,不小心被臺階絆住了腳,摔進了灌木叢里,被荊棘劃破忍者服的少年還來不及掙扎,就對上了稚童的眼睛。 赤黑血染有些狼狽地抹了一把臉,黑夜卻突然間有了光明,他抬頭望去,只見小小的孩童托著掌心的一團暖光,一步步地朝他靠近。 那真的是最糟糕的相遇。 小巫女的個性是“光”,是一個基本可以說是毫無戰斗能力的個性,但是這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因為久世宮的巫女依靠的從來都不是所謂的個性。 赤黑血染知道了久世宮的秘密,比如那殘忍可怕的“刺魂”儀式,以及每一任久世宮巫女的宿命。 知道這個秘密時,赤黑血染是覺得無比荒謬的,或許是良心未死,或許是熱血未涼,也或許他內心深處還憧憬著成為一名英雄。 他在那天夜里再次找到了在庭院里看月亮的小巫女,將久世宮中最大的秘密告訴了她。 出人意料的是,小巫女平靜地點了點頭,卻是告訴他隱藏好,不要讓他人知曉他已經知道這個堪稱禁令一樣的秘密。 “你不害怕嗎?”赤黑血染難得感到了迷茫,那樣殘酷的命運連他這樣受過培訓的殺手都感到毛骨悚然,又何況是一個年僅五歲的孩童呢? 赤黑血染得到了一個比他更加茫然的眼神。 “我為這個世界的扭曲與畸形而感到悲哀,但是這個世界需要我?!鄙陷呑哟诮烫眠@輩子待在神社的女孩遣詞用句都透著一股子文藝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撫摸著懺悔者的發頂宣告神原諒你,“一和千百萬的選擇題,誰都知曉應該如何選擇。害怕這種情緒本身并不能解決問題,不是嗎?” 赤黑血染幾乎忘記了身邊的女孩不過稚童年齡,不然為何能如此平靜地說出如此殘酷的話語。 “但是生命本身是不能放在天平上衡量的,就像對于大部分人來說,自己的性命永遠比別人的性命重要,自己在乎的人永遠比陌生人要重要?!?/br> ——因為自私,也因為感情。 一座城市里一年死掉三十人,你能接受嗎?大部分人都能,因為一座城市里那么多人,不過死掉三十人,地球照樣轉動,太陽照樣東升,時鐘依然滴答走動。 但那三十人都是你的親人呢?你能夠接受嗎?不能。 這就是生命的分量與厚重。 赤黑血染看著面前童話般純凈的女孩,言語幾乎耗盡了自己一生的溫柔:“你究竟是為什么而犧牲的呢?” 女孩仰頭望著他,明月映照在她的眼眸里,那是鏡花水月都難以匹敵的美麗:“我為世界上的所有美好而戰?!?/br> “那你看見這個世界的美好了嗎?”赤黑血染凝視著女孩,仿佛看見了這污穢世界最美的一輪明月,“如果你心里一定有一盞天平,那你一定要先見過這個世界上的美好,否則你的犧牲就沒有意義。殺戮也好,犧牲也罷,沒有目的的信念就沒有存在的意義?!?/br> ——“對我而言,一個真正的英雄比千百萬個渣滓都更值得活下去?!?/br> 赤黑血染知道自己的話語半真半假,披上了風光霽月的外皮,就仿佛能掩蓋自己的私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個多自私多卑劣的男人。 比起久世宮中的其他人,他更希望面前的女孩能夠活下去——至少,讓她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他冠冕堂皇地說教,實際上與久世宮中的這些人并無不同,因為他們都在慷他人之慨,用別人的生命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那位忍者說得很對,久世宮的思想理念如此符合他這樣的惡人,里頭埋葬的皚皚白骨,有多少是因為“沒感情所以不傷心”就被犧牲的? 整個英雄社會的垃圾冒牌貨加在一起都沒有一個歐爾麥特值得活下去,同理可證,面前的女孩也是這樣。 赤黑血染心想,反正他已經當不成英雄了,那做點敵人該做的事情也很正常吧? 將下一任巫女放跑的赤黑血染覺得自己莫得感情也莫得良心,第二天,久世宮的忍者便傾巢而出,前往人世尋找失落的巫女。 但巫女就這樣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再也尋不到蹤影。 第21章 刺青巫女(三) 梅雨季節,有點討厭。 薇拉,或者說“久世零華”此時扶著墻壁往前走著,卻無法阻止自己在綿密的雨水中被淋成一只落湯雞。 她步履蹣跚地往前走著,腦海里還回蕩著系統抓狂的尖叫聲:【你為什么要跑??!這可是我們最接近目標的一次行動了??!只要混吃等死堅持到十八歲完成任務就能離開了!簡直是沒有比這更簡單的救世任務了!你跑什么跑???!你說??!你跑什么跑!】 “因為我覺得那個人說得有道理……”薇拉粗喘了一口氣,在街角一家關閉的店鋪前躲了下雨,“沒有意義的殺戮與犧牲都沒有存在的價值?!?/br> “我至少要知道自己究竟在為什么而努力?!?/br> ——在上一個世界中,薇拉為了守住父的道而不顧一切,為此而迎來盛大輝煌的死亡。 但那時候的她,雖然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釋然。 這一世的她,醒來時就在一個破敗的村子里,被久世家主領養,被欽定成為下一任巫女,但是她從未在這個家族中感受到值得她化為灰燼的光明。 ——沒有火焰,沒有溫度,又怎值得飛蛾舍命相迎? 雨水微涼,濕漉漉的衣物貼服在身上,更是冷得人骨子里發顫。 即便梅雨季空氣悶熱,薇拉也打了個哆嗦,眼神迷茫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一時間竟不知該去往何方? 薇拉其實并非完全懵懂,至少她明白,從過去到現在,她的立足之地實際從來都不是光明的那一方——不管是教廷的陰暗面,還是為了信仰而瘋狂的久世宮,她腳下的那一方土地其實染滿了鮮血的污臟,就連她自己,也曾殺過人,為了無關善惡的“立場”。 薇拉不太明白,所謂的“光明”的那一方應該如何去定義呢? 對薇拉而言,父所行的方向便是她的“光明”,但是父也說過,只是盲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