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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是規規矩矩地來,再規規矩矩地離開。能相安無事,便是皆大歡喜。偏偏,趙林寒就很不巧的,和第二點沾了些關系。看出這老頭多半不想給自己治病,或者直白點,他看自己不順眼,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支開鄭然非。趙林寒自忖不是個討喜的性子,也不想瞎費力氣,干脆一點反應也無,臉上一片泰然自若。瞥見他的這副模樣,杜海冷笑。“趙公子,有個道理,你應該比我們懂。你是正道,而我們是魔道,天生便有隔閡。不是說你們兩人不能有接觸,而是再怎么樣也不能這么親密。不然,讓人看了去,豈不是貽笑大方?”趙林寒挑眉:“你們魔教還在乎這些?”杜海道:“魔教其他人不管,然兒不行。他是鄭家的人,身負重責,將來是要給鄭家傳宗接代,延續香火的?!?/br>趙林寒道:“所以……?”杜海不說話了,過了許久,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有些話,不該我和你提,你自己心里明白最好。這孩子是個愛玩鬧的性子,他或許一時看你順眼,待你不同。但誰能保證,這份優待能持續多久?我這么說,也是希望,你們能夠好聚好散,別到了最后,反成了一對冤家?!?/br>藥房里靜得悄無聲息,良久,趙林寒扯著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這些話,等著他自己來和我說吧?!?/br>言下之意,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了。杜海皺了皺眉,抿緊嘴唇,臉色難看。他本來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這會卻直白地表示出自己的不喜??刹恢鲇诤畏N原因,他一直在克制。“你執意如此,我也無話可說。放心吧,你的病,我會治。不過你心里也該有個數,畢竟傷了根基,而且看來后面又經過了一番折騰。筋骨脆弱,丹田大傷。你現在就是一塊破布,風從里面灌進去,你卻兜不住。就算你現在有浩瀚內力支撐著自己,在入不敷出的情況下,又能支撐幾年?到時候,你內力耗盡,容顏催老,不久于世,又該如何收場?”倘若他們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趙林寒捏緊手,輕嘆了口氣。倘若他們真的到了那一步,他應該就會死心放手了。到時候,他就能對自己說,本來就是一個游戲,還是一款沒有保障的游戲,他何必浪費精力和感情在里面。不如回到一個人自在的生活,就算孤單了點,卻也沒了這些煩惱。現在的生活是一張彩色照片,鮮艷而生動??蛇@并不意味著之前的黑白照片就沒有可供品嘗的樂趣。朔風來襲,夜幕剛披上朦朧的輕紗,又被暴裂的北風吹散。天漸漸冷了起來,藥房里更靜了?;椟S的燈光閃爍,撩起藥碗里的苦澀氣味。鄭然非一臉緊張地看趙林寒喝完藥,期待地問他:“怎么樣?有效果嗎?”剛喝下的藥能有什么效果,杜海被氣笑了。他冷哼一聲,提著燈籠迤迤然離開藥房,眼不見為凈。燈光跳躍了一下,鄭然非剪去多余的燈芯,回頭含笑看著趙林寒。眉目如畫,精雕細琢,在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背后白發披散,更是為他添了一分仙氣。鄭然非情不自禁感嘆道:“果然,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br>他說著想要伸手去拉趙林寒露在外面的手,被趙林寒一把拍開了。他又好像回到了一開始的樣子,不喜別人碰觸。眉宇間滿是冷淡,說話也變得疏離客氣:“不要動手動腳?!?/br>鄭然非一愣,有些委屈:“可是!”他說了一半,無話可說,嘆氣道:“好吧?!?/br>他拋開這個不論,轉頭詢問他的意見:“夜已深了,我帶你去休息吧?!?/br>趙林寒緩緩點了下頭,鄭然非頓時行動起來,沒一會就收拾好了東西,熟絡地關上了藥房的大門。這時一陣風吹過,燈籠被吹得東倒西歪,趙林寒蹙了蹙眉,伸手去護。結果一不留神地功夫,背上就多了一件溫熱的衣物。鄭然非若無其事地笑著:“這邊夜間寒氣重,容易冷?!?/br>他說著就想去接燈籠,結果不知有意無意,手搭在了趙林寒的手上。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炙熱的大手握住了另一只冰涼的手,鄭然非神色如常地握緊,動作自然得理所應當。口中卻道:“就一路,好嗎?到了地方,我就放手?!?/br>他說完自嘲笑了一下:“恐怕是舍不得放的。有時候我感覺,照顧你已經是本能,毫無知覺地便這么做了。若是你覺得煩了,就跟我說。不過這時候,你就算趕我走,我也不能走的?!?/br>趙林寒抬眼去看他,燈光下的他格外溫柔,可是他真的是這么想的嗎?他一時迷茫了,最后低頭看了眼他們交握的手,決定還是隨心所欲吧。聽內心的聲音,循著他的方向,總有一天,會跟著指引,找到答案。章節目錄第一百零三章回去時夜已深了,繁星點點,高懸在漆黑的夜空中。剛喝不久的藥湯也漸漸發揮了效果,那藥里應該加了些助眠安神的藥材,趙林寒努力打起精神,卻還是困得睡眼朦朧。他本不想在路上就睡著,太丟人了??墒钦娴暮美А?/br>掙扎片刻后,他抬起松軟的手,本想按揉一下自己的眼睛,卻不妨手抬到一半,頭已沉重得堅持不住。肩膀上驟然一沉。鄭然非側頭,入目是這個世界里趙林寒難得乖巧的睡顏。交握的手不知不覺松開了,鄭然非騰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頭頂,動作輕柔而繾綣。“一直緊繃著精神,話也很少,會很累吧……”話音落,趙林寒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蹭了蹭他的肩,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外衫里面縮了縮。鄭然非勾了勾唇,幫他理了理額發,低喃道:“和以前一樣可愛?!?/br>這句話說得極輕,連絲痕跡也沒有留下。唯有夜空中的星聽見了,沉默而溫柔地閃爍著,見證了星夜下的所有低語。第二天,日光大盛,照得屋子里也亮亮堂堂。趙林寒撐著身體坐起來,迷茫地呆了一會,目光從一系列擺設上掠過,及看到衣架上熟悉樣式的衣物,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