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07
王嶸著急地問:“怎么了?為什么要走?”阿駑緊抿著唇,搖了搖頭:“狄人進城了,別的我就不知道了?!?/br>天孫錦☆、第九章09樓尚書點完一日的賬,縱然是他,也不免頭暈腦脹,一閉眼,眼前也仿佛全是數字在飛來飛去,回家擦洗泡腳,剛躺下,外頭忽地響起轟然一聲巨響,炸雷一般,瞬時把他的睡意全驚散了。他猛然起身:“怎么了?冬天打雷?”樓尚書披了件外衣起身問了一句,不多時,小廝噔噔噔跑回來,說是王指揮使的院子的大樹倒了,連帶著把墻也砸塌了。樓尚書納悶地問:“我記得他那院子是有一棵古樹,足有三人合圍之粗,無白蟻侵蝕,怎的無緣無故倒了?!?/br>小廝倒:“好像是王指揮使自己把樹劈斷了,小的去看了一眼,王指揮使不知為何暴跳如雷,正在院子里撒氣?!?/br>樓尚書搖了搖頭,這個沐雩,還以為他這幾年出去磨煉之后變得穩重了,骨子里還是這個暴烈脾氣,也不知是誰惹到他又叫他發作了。賀郎中拉了拉他:“既然無事,莫管那小子了,你累了一天,回去睡罷?!?/br>樓尚書還是搖頭,坐下來:“若是私事,他肯定就自己消停了,若是公事,不出一刻,他肯定會過來找我,我再等一等,若他那邊安靜下來,我再去睡,不然還得再煩一趟?!?/br>果不其然,樓尚書如此說完,沒一會兒,沐雩殺氣騰騰地過來了,樓尚書皺了皺眉,還沒開口問,沐雩未站定便開門見山道:“我要回甘州?!?/br>樓尚書問:“怎么了?”沐雩氣息不穩,黑著臉道:“我收到邊城送來的急報,狄夷入關,王將軍被殺,邊城被屠,達山已連下三城?!?/br>樓尚書大驚失色:“怎會如此???”王將軍鎮守邊疆多年,上一任可汗便喪于他手,他正青年力壯,是當朝武將中的翹楚,否則陛下也不會將國門交給他看守。他這一敗,剛剛起復的王家會如何都是小事,這可是狼群進了羊圈,百姓危矣。而且倘若連王將軍都敗下陣,朝中要換誰前往呢?樓尚書心間諸般轉念,震了片刻之后便冷靜下來,說:“王令命你在此,陛下知曉你家家事,定會有所安排,子謙,你再靜心等一等?!?/br>沐雩眼睛都紅了,他氣得不成,又不好發作,在門邊踱了兩步,竟一腳把門檻給踢爛了,回頭再跟樓尚書說:“對不住,我一時沒控制住,我會賠錢修的?!?/br>樓尚書道:“這是小事,你不必放下心上,只是……”沐雩搶著話道:“他們說我舅舅死了,可沒人見著他的尸身,我便不信他已經死了,我要親自過去,親眼看到,我才相信?!?/br>如今沐雩就后悔當這個勞什子的官,被人指揮來指揮去,忒的不自由,若他還在舅舅身邊,縱是打不過達山,逃總能逃掉的。他是個小人,胸中無大義,除卻他自個兒在乎的那么幾個人,旁人是死是活,又與他何干?沐雩的身世之凄楚雖秘而不宣,但京中世家多少有聽說,他的血親本就剩下王將軍一人,難怪他作此情態。樓尚書說:“你現在寫信,八百里加急,呈給圣上,快的話,后日就到了?!?/br>樓尚書以為沐雩是答應了,翌日一早起來,發現沐雩已經點了一般人跑了,不過好歹把副將和另一半人留了下來。擅離職守可是大罪,樓尚書也不知道說他什么好,只能說,年輕人,總是這樣一腔熱血。賀蘭舟調笑道:“這孩子倒和你年輕時一般,做什么事都不管不顧,先做了再說,誰都不怕?!?/br>如今老持沉重的樓尚書樓大人老臉微微一紅:“誰無年少時?”說著拂袖回去,磨墨,修書一封,送到京中,給沐雩的求情信,但愿這孩子能有所收獲,才好過了先斬后奏這一關。次日,信才發出。府上又有了意料不到的來客造訪,自承是沐雩江南老家的故人,問王指揮使是否在,有要事相求。這時沐雩已經帶著人馬不知是趕往京城還是邊關,當然不可能接見他們,樓尚書大致猜到是誰,沒把人直接打發走,見了一面。樓尚書的清廉正直之名聞名天下,沒見到沐雩,若能求到樓尚書也是好的。“……我們也是無辜的,楊家九代單傳,只有這一個孫子,我們家老太太寵之如寶,聽聞他被綁架,迫不得已,才用錢糧去換人。絕非通敵叛國……”樓尚書聽完半晌無語,這些江湖人啊,他無可奈何地道:“你就算求到皇上那里也無濟于事。無論楊家是有心還是無意,楊家送糧給狄人便是重罪,誰都保不了。若想求人幫忙收尸,倒還好說?!?/br>兩日之前。邊城。直到多年之后,阿駑也記得破城的那天晚上,火光將城里照得明如地獄白晝。北地本就民風彪悍,閑時是農,戰時為兵,即便王將軍不在,眾人也沒有乖乖束手就擒。王嶸與母親一道組織家丁,頗有行理,然則敵眾我寡,終是不敵。夫人抓著他叮囑道:“阿駑,你馬術最好,長得又像是狄人,你穿上狄人的衣服,帶著阿嶸走?!?/br>王嶸不肯走,淚汪汪地說:“娘,我不逃,我要留在這里,我要和你在一塊兒?!?/br>平時日極寵少爺的夫人竟然扇了愛子一巴掌,瞪著他說:“這時候耍什么脾氣!給我走,這不是逃,這是撤離,你跟阿駑走,去找你堂哥。你爹怕是兇多吉少,若你也死了,誰來給你爹報仇?!?/br>王嶸被娘親打懵了,阿駑一沉氣,拉了他就走,對夫人鄭重地說:“我一定會保護阿嶸,把阿嶸平安無事地送到子謙哥哥那里?!?/br>他帶著少爺從后門逃走,騎上自己的小黑馬,這匹馬是他的老朋友,當年帶著他逃了一次,他相信,這次他也能帶著阿嶸活下去。要活著,活下去,他不信那些逞英雄赴死的話,人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到了城門口,出城的城門已經被把持住,他讓阿嶸躲在自己的身后,他在前面露臉,他還會說狄語,便與守門的人撒謊說有任務要出城,因為他話語流利,又明顯是狄人長相,被當做小兵。才剛出城,城上突然有個人喊道:“他是王觀明的義子!不能放走他!”阿駑猛然一震,回過頭,看到城墻上站著的人,竟然就是塔娜jiejie,但此刻已經無暇顧及那么多,他策馬前沖,附近的地形他比誰都要了解,心像是吊在嗓子眼,他一心一意只有逃出去這一件事。“阿嶸,你抱緊我?!?/br>快一些,再快一些,遠一點,再遠一點——不知不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