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51
終不緊不慢,步步為營,總在不經意的地方落子,讓人琢磨不透,等聯成一體,對方才驚覺已深陷在他布下的網中,再想掙扎已是困獸之斗。因此每回弈棋,康沐總能在前半局占得上風,但最后往往輸得極慘。待到收官之時才發現,從他下第一步時,整局棋都已在他胸中了。一粒黑子已在康沐手里捂熱,他眉頭緊鎖,盯著棋盤上白花花的白子,就差沒把臉都貼上去了。“如何?”華堯徹底愛上了康沐輸棋時的樣子,那種又不甘又喪氣還有幾分憤怒的樣子,百看不厭。康沐懊惱地把棋子丟進了棋甕,鼻子里哼了一聲:“你有這閑功夫,不如好好籌謀如何對付阮渡天吧?!?/br>華堯把玩著棋子,傲然一笑:“這天下也只不過是一局棋罷了,不知我與他對弈孰強孰弱?!?/br>康沐收拾著棋盤上的棋子,若有所思。“今天是立春了吧?”華堯忽然問道。康沐點頭:“對,立春?!?/br>華堯嘴角一勾,探身握住康沐的手:“好戲就要開場了?!?/br>第123章深夜的芍關城肅穆沉靜,鐵灰色的城墻透著森森寒意,偶爾幾聲鳥鳴帶來幾分生氣。一道黑影掠過屋頂,躲過巡邏的崗哨,繞了城墻根下,那里已經聚集了九名與他同樣穿著的人。他們沒有言語,只有眼神和手勢的交流。他輕輕一擊掌,十人倏地散開,朝向十個不同的方向奔去。短暫的寂靜之后,芍關的四方城門同時發出巨大的噪音,齒輪轉動,猙獰又刺耳,隨著這一連串嘎嘎的聲響過后,轟得一聲,似有什么龐然大物落在了地上,震得大地都在顫抖。睡夢中的人被驚醒,不知發生了何事。就當他們想再次入睡時,驚恐的喊叫聲已從四面八方傳來。一道道火龍交織縱橫,從地底下冒出來,穿過街道,穿過房屋,穿過廣場,熊熊的烈火直沖上天,揚起三丈高的火焰?;鹦撬臑R,點燃更多的事物,火勢迅速蔓延,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芍關城成了一片火海。士兵們四散逃竄,他們試圖提水來滅火,可卻發現這火根本澆不滅,水還沒撒上去,就化作了水汽。高熱炙烤著人的皮膚,濃煙嗆得人無法呼吸。他們紛紛涌向城門,但城門早已鎖死,鐵質的厚重大門被燒得guntang,撲在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擠壓,活活燙死在城門上,水分蒸發,人皮一般粘在門上。有人試圖沖向城墻,但早有火墻擋住去路,偶爾有披著毛毯沖過火墻的,也只是空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們沒有可以逃跑的機會,他們哭喊著在城里胡亂奔跑著,發出臨死前最后的吶喊。整個芍關城都被火焰籠罩著,火舌撩動,像一只只手向天空揮舞,試圖要抓住什么,但一切都只是徒勞。火焰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以狂舞之姿,肆意毀滅,如同人間地獄。這場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所有的東西都被焚燒殆盡,芍關城十萬兵勇,頃刻之間,化作焦土。當火燒芍關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幾乎所有的人都被震撼了。阮渡天處如同烙鐵扔入冰水,炸出了千層浪,損失豈止是慘痛可表。“你究竟做了什么?”康沐拿著軍報,上面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華堯泰然自若地坐在椅上:“前兩年我暗地里派湯燕清對芍關重新進行了改造,整座城的布置他都精心設計過。我們在撤離芍關時,我留了十名鬼煞營的死士埋伏在城里,他們只要一接到信號,就會打開機關,城池會立刻被封鎖。城里預先埋了大量的火油,點燃一處,就會燒遍所有的地方?!?/br>康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兩年前?你早就計劃好了?原來你不是逃回來的?你早就有意一路撤退,把芍關讓給阮渡天了?”華堯點頭:“那時候阮渡天來大興,他許多話其實都說得切中要害,我養不起這么多兵。既然養不起,那只能不養了,壯士斷腕以全質,從大興回到元都,戰斗力差的部隊就扔了,我只留精銳。芍關棄城是我計劃中的,那里多山石,只有西南一處可以挖通地道,這個消息也是我故意漏給他們的。只是他們還弄出了毒球,還讓蠻兵伏擊,倒是大大出乎我意料?!?/br>康沐的腦中急速轉動:“這么算來,祁軍只剩下十萬可用之兵了,有一部分還被堵在了芍關以南,恐怕一時半會無法馳援。雖然人數上還是處于劣勢,但還是有可戰之機?!?/br>“不,我說過,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已到了關鍵時刻,任何方面的劣勢我都不能接受?!?/br>話音剛落,侍衛通報說有人求見。來人身披鎧甲,英姿颯爽,卻是許久不見的木鈳。木鈳望了眼康沐,向華堯拜道:“木鈳叩見陛下,木家的三萬壯丁已集結完畢,聽候陛下調遣?!?/br>“木鈳一路上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大殿議事?!?/br>木鈳一走,康沐就迫不及待說道:“你是怎么說服木家為你出兵的?”“他們已經在我酈國扔了那么多銀子,不下血本怎么翻盤?阮渡天一向不喜歡這些商賈,對他們有諸多限制禁令,所以木家在阮渡天統治的地區始終做不了買賣,我許了我若為帝,便讓他木家南北通商便宜行事?!?/br>“你真的放給他們那么大的權利?”“我若能成事,將來的事還不是我說了算,至于木家也只有賭上一把,別無選擇。你可別小看木家募集的這三萬人,我派人去查過,大多是諸國滅亡時流散在外的士兵,均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他們為了錢完全不會顧惜自己的性命,可稱為亡命之徒。我也不想直接指揮他們,讓他們木家來領,最適合不過了?!?/br>“這事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盤算的?”華堯笑道:“不是早就知道他們募集了三萬人嗎,你說是從什么時候盤算的?”康沐只覺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嘆:“芍關,木家,你還有什么算計?”華堯依然笑得從容:“還有一位是你的老朋友,想來時辰也差不多,也該到了?!?/br>康沐正疑惑時,屋外傳來急馳而來的馬蹄聲,隨著一聲駿馬嘶鳴,同時響起侍衛的吆喝聲。“什么人膽敢擅自闖入!”“這里不準騎馬,快下來!”一個蒼老但豪邁的聲音傳入康沐耳中:“我是來見你們皇帝的,還不給我讓開!”康沐沖出去一看,一位身穿皮甲,披著羊皮大氅的老人正騎在馬上,正用鞭子驅趕侍衛。老人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身材粗壯,手掌寬大得仿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