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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楚瀾不是真的討厭你,他對你有意思,只是接受不了那樣的自己,還需要時間消化?!?/br>紀宵:“……嗯,我理解,我不是故意要掰彎他?!?/br>樊繁嗤之以鼻:“掰彎?你還差得遠,他本來不是100%異性戀,只是自己不承認,還堅定地覺得鋼管直呢。阿宵,你不用有負罪感?!?/br>他還沒找到回應的說辭,樊繁又發來一串,也不知她打字速度怎么這么快:“你看時間,國內凌晨四點,大半夜把我喊起來拉心結果說的全是你……這還不夠明顯嗎?他應該是后天早晨回錦城,你看著辦,我就幫你到這兒了?!?/br>除了“謝謝”,紀宵說什么都太過徒勞,他狠狠地撲到床上,抱著枕頭,整張臉埋進去,聆聽自己的心跳,嘴角上揚,兀自高興了好久。按樊繁所言,紀宵并不知道楚瀾的航班號,他上網查了許久從巴黎回來的航班。因為還沒有直達,中途在北京轉機,如此算下來,加上轉機時間,旅途長達近二十個小時,著實疲倦得很。紀宵關上電腦,下了一個決心。晚上十點,他的鬧鐘響起來。紀宵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他隨意地擦了擦,換了身衣服,怕機場冷氣太足帶了件外套,和充電寶、無聊時的讀物一起一股腦兒地裝進了背包。他躡手躡腳地出門,繼父他們都已經休息,出國一年的邱榆最近剛回來,還在倒時差。紀宵自以為動靜夠輕,等他預備開門時,身后突然傳來“嘎吱”一聲。他扭頭,邱榆穿著睡衣端了個杯子,似乎正好出來接水喝。四目相對了片刻,紀宵先不自然地錯開了。邱榆大他一歲,本就關系疏遠,對方得知他同性戀之后更加避如蛇蝎,任何意義上都不是會關心彼此的人。邱榆出國前,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然后形同陌路,現在一年到頭都說不上幾句話。紀宵繼續換鞋,邱榆卻輕聲問:“這么晚了,你去哪兒?”“見個朋友?!?/br>“男朋友吧——”她拖長了聲音,頗有些調侃,只是陰陽怪氣的,聽著卻刺耳,“今晚在外面過夜?”本也沒指望她說什么關切的言辭,紀宵換好了鞋,拎著背包,拿起鞋柜上放著的自己那串鑰匙,笑得客套:“那就不用你cao心了?!?/br>他反手關門,下樓,打了個出租車。被晚風一吹,才如夢初醒地發現自己方才是不是對邱榆不禮貌了,接著又冷笑,紀宵本也沒把她當家人,毫無血緣關系,有什么的。他只想見楚瀾,至于家,早在他們對他說“今后可能少照顧你一些”時就不放在心上了。夜色中他感覺到半開的車窗外涌進來一股一股的風,夏天放晴后晝夜溫差有些大,涼爽的天氣再一吹風,甚至算有些冷。司機師傅健談,跟著夜間電臺有一句沒一句地評論,看上去精神不錯。紀宵很久沒在這么晚的時候出門了,他玩著手機,偶爾抬頭望向窗外,辨認著只剩影影綽綽形狀的建筑,判斷走到了哪里。人煙稀少,他恍惚覺得這座城市已經睡去。等駛上了通往機場的高速路,他幾乎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閃爍的機尾燈在一片近乎黑色的深藍夜幕中落地。而此時楚瀾應該還在巴黎到北京的飛機上吧,他會睡一覺,還是孤單單地在高空,欣賞對流層上端的星辰或者日落。深夜的候機大廳,行人神色匆匆,并未因為時間關系放慢步伐,好似這里永遠都忙碌,24小時不停歇地上演著離別與重逢。紀宵找了個空位坐下,拿出手機查了查航班,楚瀾大約會在凌晨五點左右降落,離現在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左顧右盼,旁邊亦是等待歸人,或者過夜的旅客,一臉疲態,唯有紀宵興奮得與周遭格格不入。他插上耳機,無聊地打了兩把連連看,索性開始聽音樂。紀宵喜歡的歌算不上小眾,他愛聽早些時候的粵語歌,一首一首地放,暗自計算時間流逝,好像這樣做,等待便有了規律的速度,變得并不難熬。紀宵不敢睡覺,他怕自己算錯,一個打盹楚瀾就走了。每當聽到從北京飛來的航班將落,他便起身在到達口等一會兒,反復地看,直到確認楚瀾并沒有回來,才又坐回原地,一邊聽歌一邊心無旁騖地發呆。機場外面的夜幕深沉得恍惚打翻了墨水瓶,濃重化不開。他想要做楚瀾的長途旅行后看到的第一個熟人。獨在異鄉后歸來,無論這個人是誰,只要是熟悉的并且抱有一點點感情的,那一定都會使旅者留下愉快的心情。并不覺得累,相反,紀宵感受到了近乎自虐的幸福。凌晨五點十三分,等的航班終于落地。楚瀾出來時打著哈欠,時差和長途飛行必然帶來的不適應壓迫在人的身上。這并不是一個擁擠的時刻,原本似乎每一秒都人流量巨大的到達大廳突然間門可羅雀,巨大的寂靜伴隨著廣播里機械的播音擴散開來。楚瀾捋了捋因為睡眠而凌亂的劉海,習慣性地想要抬眼看一下天蒙蒙亮的城市。在地平線上泛起第一絲灰色的亮光,緊接著緩緩涌到頭頂,如同北方冬天的海洋迎來了寧靜又壓抑的早晨。他的手機里有父親發來的消息,說時間太早就沒有派車接他,希望理解。楚瀾沒有回復,又一一翻過未讀消息,確認沒有錯過重要訊息后,他深深呼吸,空余的那只手揉著肩膀,習慣性地往的士候車點走去。楚瀾以為他將會自己再坐半個多小時的車,回到家,然后安穩地睡一覺,之后無論是持續糾結還是神清氣爽,都不是現在該擔心的事。他抬起頭,卻看見出口處,有個熟悉的身影,不覺睜大了眼睛,腦中“嗡”地一聲,仿佛一下子喪失了語言功能,連走路也不利索。他感覺喉嚨不舒服,隨著吞咽動作,鈍痛一直傳遞到心口,然后心跳撲通撲通,眼眶都有些熱。那人在到達大廳幾盞亮如白晝的燈光照耀中,朝楚瀾微微笑起來。紀宵只是擺了擺手,并沒有張開雙臂期待一個不會發生的擁抱。“嗨,楚瀾,歡迎回來?!?/br>那個人明顯有著不輸于自己的疲倦,然而他打招呼時的語氣卻一點也和“困倦”相近的詞沾不上邊,依舊是神清氣爽的模樣,甚至說完那句話,笑容更加燦爛了些。楚瀾沒有說話,嘴角卻已經不自覺地揚起來。他向紀宵走過去,紀宵伸手接過他的行李箱,楚瀾跟在他身后,直到他順手叫了一輛車。一切都水到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