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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太子與孫氏那半道沒走下去的婚事,當時太子不愿娶,真宗皇帝隨了他;太子允孫氏別嫁,真宗皇帝也順了他的心意。 乃至于后面直到現在,東宮太子都絕口不提自己再娶太子妃之事……真宗皇帝念他先前不順,想著心有郁結也是正當,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默許了。 如今二者對調,他這做老子的要幸哪一個女人,反還得輪到去看當兒子的臉色了? 真宗皇帝心里不爽,就把柳書俞的奏疏按了下去,暫時不想管。 誰能想到,這一個“不管”不要緊……如果當時當刻真宗皇帝的第一反應就是讓人去查,可能后面還不至于拖到群情激奮、萬人請命的地步。 自古以來,哪種東西最容易吸引人的興趣?自然是上位者不想讓你知道,你卻偏偏已經知道了的事情。 所以古來閑書只要一被官府列為“禁書”,身家立刻翻倍狂漲,知名度在暗里大肆飆升。 在柳書俞參簡寧陵這件事上,真宗皇帝就因為一時身心不愉,犯下了這個最后險些足以拖死所有簡家人的錯誤。 柳書俞上奏當天,群臣震驚。 ——資歷老些、原先曾有所耳聞的還好,隱約能猜得到這是有人想對簡家動手了……拿簡寧陵的舞弊案做筏子,也是他們簡家人夜路走多了撞上鬼,活該的。 但尚且年輕的那一批,卻是立時錯愕難言,震驚失語。 繼而便是憤然挾怒。 柳書俞上奏第二天,所有人都在等著真宗皇帝的批示。 但真宗皇帝卻并沒有任何的反應,就仿佛壓根沒有聽到過這件事一樣。 ——既不說要查,但卻也沒有絲毫勒令任何人嚴禁閑談此事的意思……這就使得不少人的心思一下子莫名浮動起來了。 柳書俞上奏的第三天,一切如故。 其時已經有太學士子開始自發地聚集成群,到洛陽皇城的宮門外請命了。 甚至還有熱血上頭、讀過兩年書的地方游俠,氣勢沖沖地跑去攔柳書俞的轎子,直言自己愿誓死保護敢于“為天下士子言不可言之事”的柳大人……鬧得柳書俞哭笑不得,連上朝下衙都得躲躲藏藏與人打游擊戰了。 而東宮太子瞧出了真宗皇帝當日神色間的不悅,這一回沒有親自過去,只暗示人將這些都一五一十地稟與了真宗皇帝。 真宗皇帝卻并沒有把這些當回事……畢竟,那只是一些太學的學生罷了。 學生,年紀輕容易沖動容易受人指使,動不動就要上來搞撞柱而死、為民請命的那一套……但真要讓他們做些什么,卻又是“書生造反、三年不成”了。 真宗皇帝確實是打心眼里不覺得這是多大點事。 ——或者說,在他看來,問題的關鍵從不在簡寧陵究竟有沒有作弊、而科舉舞弊這件事又到底有多惡劣上。 而是他現在身為一個皇帝,想要寵幸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他兒子不高興了,他這當老子的威風還立不立得起來了。 所以柳書俞上奏后的第四天、第五天……真宗皇帝對此事都從沒有任何正面正當的批示反應,只做一切無事發生,全都照舊。 第六天的時候,洛陽一名久試不第的舉子孤身上街,敲響了洛陽宮城外已經形同虛設多年的“鳴冤鼓”。 守門士兵慣常過去動手驅逐,那舉子一時憤然,當眾高喊一句:“余平生所恨,不公、不公、不公!” 然后一頭撞死在了宮門城柱上。 東宮太子帶著臣屬趕到時,只來得及遠遠聽到那舉子口中最后喊得仿佛想要去震徹云霄的那個“不公”……攔都沒有來得及去攔,就眼睜睜地看著人撞死在了身前。 當日下午,所有從宮城門外大街上走過、被鳴冤鼓吸引來的臣子百姓,都親眼看見,東宮太子一掀下擺,跪倒在了那舉子的撞得頭破血流的尸首面前。 不在意袖間污染,親手將人的眼睛一點一點合上,以一國儲君之尊,親手收斂了那舉子的尸身。 群臣百姓隨之齊跪,心中所思所想,無可明與外人道也。 事情到這一步,卻是再也按不下去,一下子完全炸開鍋了 。 是而,簡叔平寄與湖廣的家書還在路上時,簡寧陵舞弊案的消息已經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地從洛陽往大莊四境之內流傳開來……跑得可比什么書信都快多了。 事到如今,就連裴無洙也愣住了。 ——她是萬萬也沒有想到,此案被真宗皇帝幾番故意拖延,最后竟然還牽連了一條完全無辜之人的性命進去,結出了一個如此扭曲的苦果。 而隨著那洛陽舉子之死,以及他死前對天大喊的那三聲“不公”……輿論嘩然,發酵至此,原先在朝中保持緘默的幾位重臣閣老也坐不住了,私下里互相各自討論了一番后,不約而同地找到了小北園,齊勸真宗皇帝速速下旨徹查此案。 群臣走后,梁任單獨留下,更是直言不諱地與真宗皇帝明言了。 “陛下若是想保簡寧陵,更應該第一時間讓人去查,查了才能去疑去嫌,才能釘死是柳書俞誣告誣陷,”梁任言辭懇切道,“而不是拖延到如今,人死燈滅……如若再不及時補救,于陛下的威嚴,卻是難免會有些虧損?!?/br> 梁任沒有敢說出口的是:事已至此,真宗皇帝在百姓臣子心中丟了的那份威嚴,被東宮太子當日當眾那一跪……此消彼顯,高下立現。 真宗皇帝也意識到事情鬧大了,心里煩躁得很,叩了叩案幾,心神不定道:“簡寧陵、柳書俞……這個柳書俞不是行知堂的么?他閑得沒事干去參那簡家人作什么?” 梁任微微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提醒真宗皇帝道:“那柳書俞性情孤高,頗為醉心畫道……聽聞近來,非常喜愛五殿下的畫?!?/br> 真宗皇帝聽得愣住了。 ——他一開始被慣性思維誤導,以為柳書俞彈劾簡寧陵是東宮太子的意思。 因為這件事在真宗皇帝看來,重點不在于是誰彈劾的,而是彈劾的是誰……換言之,東宮太子拋了哪一個人出來作馬前卒,真宗皇帝都懶得去一一記下。 行知堂與翰林院每年走馬觀花地送走一批又一批的青年新秀,同時又不停歇地大量補充新鮮血液……那本就是設來給帝王作參謀智囊、以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