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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求情 四面碰壁。 左思源日夜兼程從江南府北上, 趕到洛陽城中的第一晚,什么也沒做,先把左可還叫了出來, 在庭院里毫不手軟地抽了他近百鞭。 到最后, 要不是左靜然實在怕出事在中間攔了攔,左可還都恍惚有種錯覺:他爹是真的恨不得一口氣抽死他算了。 抽完之后,左思源把左可還丟在一邊, 再也沒有理會一下?!筒惶岱愿老氯藖斫o左可還上藥、請大夫, 甚至連一句責難、詰問左可還的話都沒有。 左思源仿佛就干脆當自己這個兒子不存在了, 轉頭冷冷地質問左靜然道:“靜然,你素來機敏,這回卻真是叫伯父大失所望……事情發生時, 你為何沒有能攔住他?” 左靜然額上冷汗直冒,垂頭羞愧道:“當時堂弟組局, 我未能在受邀之列……等聽到響動過去時,五殿下已然震怒?!?/br> ——左可還也說不上是什么心態, 或許是從小到大在家中永遠都被自己這位二堂兄隱隱壓上一頭,明明自己才是家中獨子,父親卻明顯更喜歡他侄子……所以他后來跟裴無洙混熟之后,抱著一種說不清的嫉妒與占有欲,便明里暗里專門擠兌起左靜然來,有意無意什么事都要繞開左靜然。 左靜然遠比左可還清楚這些人情世故,堂弟不喜歡自己, 他也懶得回身去貼那冷屁股。 但想著五殿下身份到底特殊。左靜然既領命看護家族在洛陽城中的大小事務, 自然要小心這個行事乖張的堂弟把惹不起的貴人們給得罪透了…… 左可還平日里在洛陽城中玩別的,左靜然是管都不想管的,但只要席上會有裴無洙出現, 左靜然都永遠那么“恰恰好”地能在隔壁與他們偶遇著……春鶯里出事當晚便也正是如此。 “他一個扶不上墻的爛泥,”左思源面無表情,語調平靜得仿佛正在說的不是他本人的獨子,冷冷道,“如何結識得了五皇子這樣的人?你一開始就不該把他引薦過去,你從第一步起就走岔了?!?/br> 左靜然聽得苦笑連連,他還能怎么說,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再辯解當時是左可還極力要求,未免有推脫責任之嫌。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左靜然只能以頭叩地,沉聲道:“孩兒知錯,還望伯父明示,下一步我們是該如何……?” “你們?你們就好好在家里呆著等消息吧,”左思源隨手扔了鞭子,按了按脹痛的額角,也只有在這時候,他的臉上才浮現起不甚明顯的奔旅疲累之色,懨懨地回道,“看好他,別讓他再出去繼續惹亂子就行……來人,備水備馬,我要進宮一趟?!?/br> 天邊隱隱泛起魚肚白來,左思源回屋先去洗漱更衣,路過被打得皮開rou綻起都起不來的左可還時,微微頓足,冷笑著譏諷道:“還以為你這回總算是結識了個正經用得上的人物,是開了竅,知道為家里幫忙了……原來卻開的又是那下三路的竅?!?/br> “你以為誰都和你想得一樣臟么?”左可還的臉上浮起明顯的屈辱之色,憤恨道:“我并不是……” “我想的臟?”左思源冷冷地睥睨著這個他從來看不上眼的兒子,刻薄道,“有你做的臟么?” “誰管你這回是怎么想的,但你以為,你以前做的那些欺男霸女的污糟事,倘若是和這回的一并傳到貴妃娘娘與陛下耳朵里了……”左思源神情陰沉,寒聲道,“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蠢貨?!?/br> 言罷,再沒有分毫耐心多看左可還一眼,草草洗漱后匆忙趕在上朝前跪到了明德殿前求見。 真宗皇帝沒搭理他,徑直上朝去了。 這很正常,左思源特意挑這個時間點來,也是有意想使使苦rou計、賣賣慘,叫真宗皇帝先出了心里的頭一口郁氣,然后才好再憶舊求情的。 但當太陽東升西落,夕陽西下,暮色四合,而左思源還跪在明德殿前。 往日里陛下面前最是得臉的頭一號大紅人,今日卻被所有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朝臣宮人欣賞足了那百年難得一見的窘迫姿態……但這些都還是小事。 真正讓左思源意識到事情當真非常不妙的,一是明德殿大太監管洪的冷眼無視:往日里真宗皇帝面前的寵臣在明德殿前罰跪,管洪就算自己不出來,少說也得派個小徒弟、干孫子來送個水、遮個傘……總之就是出現那么一下,要說用處也沒多大,但就是賣個好、給彼此留個牽線搭橋的機會。 但今天什么也沒有。 二是能來往明德殿議事的,多少在朝堂上是有些底氣的,這里面有左思源政敵,當然也有他的舊交……但無論哪個,無一不是目不斜視地繞過他只當看不見,連個過來落井下石的都沒有。 左思源也是在皇帝面前混了二十余年的老油子了,自然知道,這種所有人都要遠遠避開、唯恐一個不慎會把麻煩招惹到自己身上的情況,才是最最糟糕的。 左思源在明德殿前跪了一整個白天,真宗皇帝就呆在明德殿里批足了一整天的折子,連個攔御輦求饒的機會都沒放給左思源。 日落之后,管洪帶著一臉刻意的微笑,客套而不失疏離地提醒左思源:“左大人,宮門馬上要落鑰了,陛下今天是肯定沒有閑暇來召見你了,你看你現在這?” 左思源便明白,這是真宗皇帝要這閹貨來趕人了。 晚上繼續在這里跪著也于事無補,反而可能惹得真宗皇帝厭煩。 左思源掂量了一下,顫顫巍巍地按著膝蓋起身,老淚縱橫地握住管洪的手痛哭流涕道:“臣教子不嚴,縱陛下憐憫 ,臣也實在是無顏面見陛下了……臣這就走,這就走?!?/br> 管洪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從左思源的轄制下抽了出來,微微笑著,冷不丁地提醒了左思源一句:“左大人如果日后真見著了陛下,還是最好改改自己的口風,不要張口閉口就提起那件事?!?/br> “五殿下年紀小,被先前那事倒足了胃口,如今宮中禁提相關言語,先前秦老大人一個話說不應,都叫陛下直接撂了臉子,差點都降罪了?!?/br> 左思源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只覺得胃里沉甸甸的,隱隱有種這回真要邁不過去了的不詳感。 管洪這一提醒,一算是結了他們二人往日的情分,二也是真不想眼看著左思源去觸霉頭。 ——畢竟觸完可能倒霉的不只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