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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陳錦琛粗喘著氣,手捂住自己的臉,有點無力地蹲下了身。陳錦琛的手心倒出了一層冷汗,濕滑得差點握不住方向盤,只要有縫隙就見縫插針地往前飛快行駛,有車擋在他的前面,就緊按著喇叭不松手,任尖銳的鳴笛響徹B城的暗黑夜色,更遑論是紅綠燈。俞陽在水下飄蕩的黑色頭發變成黑色的海藻,瘋狂生長,不斷往上,漸漸纏住了他的腳踝,大腿,腰部,勒緊了他的胸口,卡住他的喉嚨,讓他在這密閉的車內空間里發出急促地呼吸聲。陳錦琛用力地閉了閉眼睛,甩了兩下頭,刺目的車前大燈打在他的眼睛里,耳邊響著尖銳鳴笛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都扶在方向盤上。好像時間很長,又好像只有一瞬間。陳錦琛突然反應過來,猛打了幾下方向盤,兩車車頭碰在一起,轟的一聲巨響,雙雙撞在路旁綠化帶上。陳錦琛按了按額角,這邊的車門已經打不開,他從另一邊爬出去,手直接按在了座椅上被震碎的碎玻璃上。好在對方也不過是輕傷,自己從車門下來,看到陳錦琛,上去就拽住他的衣領,舉手就要揍他。陳錦琛一把推開他,直接往前跑。那人從后面趕上來,從后面把他撲倒在地,陳錦琛條件反射地用手撐了一下地?;蛘哂新啡藞缶?,隱隱約約似乎有警笛聲傳來。陳錦琛四望了一眼,用沾著血的手扭著對方的肩膀,用力把對方推開,自己在地上就勢滾了兩圈才爬起來,轉過身抬起一腳踹在迎過來的人小腹上。那人被他踹得跪倒在地,沒能及時爬起來。陳錦琛沿著路邊的方向跑,路燈在他的身邊一盞盞掠過,與人碰撞把別人的叫罵丟在腦后。陳錦琛從未覺得,B城如此之大,這條路如此之長,這人離他,原來這么遠。所幸撞車的地方離俞陽家已經不遠,陳錦琛跑著上了樓,深夜的樓道里,盡是他一個人的急促呼吸,陳錦琛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間,黑色的海藻終于蔓延過他的口鼻,遮住他的眼睛,沒過了他的頭頂。他的額上一層都是汗,汗水順著額頭眉毛,滑到眼睛里,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腳踹開了門。有點老舊的木門門鎖沒能更多承受這一腳,直接打開,陳錦琛往前跪倒在地板。他顧不上膝蓋的疼痛,沖進浴室。俞陽還在水底安靜地躺著,陳錦琛跪在潮濕的地磚上,顫抖著雙手伸進冰冷的水里,撈起俞陽的肩膀,按進自己的懷里。他緊緊抱著對方的肩膀,一下一下親吻對方濕漉漉的頭頂,冰冷的嘴唇,“俞陽……俞陽……睜開眼,看看我……你看看我……”陳錦琛手上的血混著俞陽身上的水,順著滑到浴缸里,原本十分濃烈的顏色,進去之后化成淡淡的紅絲,最后消失不見了。陳錦琛又回到病房的時候,明顯是已經稍微打理過了,襯衫已經變得整齊,發際線邊緣稍微有點濕漉漉的。他進門先是檢查了一下俞陽的點滴,才在他旁邊坐下。俞陽轉過頭看著他,“我的手機在你這邊嗎?給我?!?/br>陳錦琛的手指點了下自己的太陽xue,“可能在家吧?!?/br>俞陽咬了下下唇,“那你的電話給我,我要給我媽打電話?!?/br>“我的也沒帶?!?/br>“那你怎么聯系我媽的?!你剛才說她馬上就會來!”俞陽抿了抿蒼白的唇,“你又在騙我?!?/br>陳錦琛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著,口氣平靜無波,“找你媽來干什么?又要哭訴身體不舒服?很難受?讓她來照顧你嗎?”俞陽的身體在床上打了一個晃,瞳孔收縮,四處亂晃,他的聲帶發抖,舌頭打結,嘴唇即使抿得死緊,也能看出顫抖。陳錦琛上前抓住他的手,舉在面前,那手腕的骨頭支棱著要沖破單薄的皮膚血rou,手背上有青青紫紫的吊針痕跡,四根手指上有連續的白色線行傷疤。陳錦琛緊握著他的手,細長的眼睛微瞇起來,盯著他,他伸出手摸著俞陽的臉頰,溫聲細語,“告訴我,俞陽,你到底在想什么?”俞陽竭力控制著發抖的牙關,“與你有什么關系?”陳錦琛不答話,只沉默地看著他,他的眼球倒影里,俞陽的臉慢慢軟化,抿緊的嘴角開始下垂,眼神從心慌到心虛到恐懼,最后甚至染上了一點絕望,他垂下眼皮,眼睫毛無措地顫抖著。俞陽想抽回手抽不動,整個人骨節生銹僵直在那里,他一張嘴,感覺聽到了老舊機器啟動的咯吱咯吱聲,他變成了曾經依靠著陳錦琛的那個茫然脆弱的無助的俞陽。他鼻翼小幅度地扇著,鼻頭發紅,眼睛里有眼淚泫然欲滴,“……我要回家了,我要我媽……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說了我要走!我要去找我媽!她要走了!”俞陽掰著陳錦琛的手指,推他的胳膊,“她要走了……她要走了……”陳錦琛伸長胳膊把他抱進懷里,稍微親了親俞陽的發梢。他的喉嚨仿佛一瞬間被人用劇毒,一血封喉,半晌,才沙啞著嗓音說道,“她不會走,她在家等你,她永遠都不會走?!?/br>六十一、“你是說,你那天只是在浴缸里睡著了?”室內溫度適宜,面積不大,裝修卻溫馨雅致,最特別的是,這里不像一般的診所放著舒緩的輕音樂。一面墻壁裝了一個很小的瀑布景觀,水流順著光滑的雪白大理石斜面流淌下來,在上面形成水膜,又流入底池,循環往復。不是惱人的嘈雜聲,而是很輕的水流緩動。這是心理醫生裝修時候的特別設計,配合著自覺的緩慢語調,讓置身其中的人不自覺的身心放松,通常都能達到不錯的效果。但是,今天卻好像出了點意外。俞陽的雙手放在桌面上,看著好像是放松的姿態,但是他只搭到手腕,彎曲在桌面下的手臂顯示他不過是強裝淡定。他稍微歪著點頭,眼神有點專注的看著旁邊的景觀,大理石變成了黑色暗紋,周圍也變得昏暗,只有一束追光打在小瀑布前的桌上,陳錦琛低頭拿刀叉切著牛排,他自己坐在對面眉開眼笑,如訴如泣的大提琴聲環繞,桌上鮮紅的一支紅玫瑰灼傷了他的眼。醫生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笑著問,“你喜歡這個景觀?”俞陽回過神看了對方一眼,開口道,“我沒病,我不是想自殺?!?/br>“我相信你不是?!彼换卮鹆讼掳刖?。俞陽抿了下唇,“那我可以走了嗎?”“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想法嗎?什么都可以?!?/br>“我不知道你指什么,但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