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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滴菜湯,頭發梢也是濕的。周齊被自己惡心得不行,先打開水龍頭把頭埋了進去沖頭發。他被涼水激得一哆嗦,余光看見傅明贄還在洗手——傅明贄跟他不一樣,就手腕沾了一點臟東西,可他洗了好半天。王八攻肯定有潔癖吧?周齊洗個頭的功夫,看見他洗了四次手,還在沖手腕。周齊關了水龍頭,頭發濕嗒嗒地貼在額前滴水:“問你個事,我不住校,學校沒衣服,你有干凈的衣服嗎?我想借件衣服穿?!?/br>傅明贄看了他一眼,周齊像被兜頭澆了一桶水似的,哪兒都是濕的,發梢的水珠沿著他面頰向下淌,讓他眼睛顯得濕而亮,看見傅明贄看過來,周齊還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在我柜子里,”傅明贄移開視線,繼續沖洗著手腕,不冷不淡道,“沒上鎖,你自己去拿吧,不用還給我了?!?/br>“行,下午我再給你買套新校服還你?!敝荦R已經轉身向洗手池外的柜子那里走了,他邊走邊說話,“你多大號?XL?”傅明贄沒回答,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周齊拿著衣服回來了,雖然傅明贄沒回答,但應該是XL——傅明贄和他穿一個號的。他前兩天量了量自己的身高,比起二十一歲,他就矮了一厘米,現在一米八二。傅明贄跟他差不多高,或者還比他高兩三厘米。還在午休的時候,教學樓里空蕩蕩的,說話聲音大一點都能聽見回聲,于是周齊也懶得進廁所了,直接在男女廁外面的洗手臺前脫衣服:“你待會兒回教室還是回宿舍?你午休嗎?”傅明贄關了水龍頭,他習慣性地向鏡子里看了一眼,卻看見周齊赤裸著上身,少年的肩膀仍有幾分單薄,但顯然鍛煉良好,薄薄的肌rou覆蓋在線條流暢的軀體上,在暗淡的洗手臺前白皙得刺眼。周齊還在解褲子。傅明贄迅速偏開了視線,不去看鏡子里的周齊也不去看身邊的周齊。他原本沒那么多話,但在現在,他沒忍住問周齊:“你就在這里換衣服?”看見周齊在他眼前換衣服,傅明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不想看見。周齊想了一會兒,從洗手臺上抽過襯衫披上,又開始解褲子:“中午沒人,廁所也沒監控,換個衣服怎么了?”周齊真把褲子脫下來了。傅明贄盯了周齊的臉半晌,轉頭就走:“不可理喻?!?/br>可傅明贄剛剛轉過身,猛地看見從女廁所里走出來一個女同學,鍋蓋頭,校服整整齊齊,戴著黑眼鏡,呆呆地。特別是在傅明贄旁邊看見襯衫扣子還沒扣,褲子沒穿,踩在aj上的周齊的時候,更呆了。周齊感覺不太對,往傅明贄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空氣突然寂靜。傅明贄只覺旁邊的人硬生生把他掰了過去,溫熱的手臂從后面勾在他脖子上,削瘦的胸膛貼著他背脊:“cao,我錯了,幫我擋擋?!?/br>有什么事是比換衣服被女同學撞見更尷尬的事呢?女同學認識你。以周齊的眼熟程度——黑眼鏡十有八九是同班同學。黑眼鏡這才如夢初醒,比周齊還慌張,匆匆地往廁所門口跑,只在傅明贄面前頓了一秒鐘,連頭都沒敢抬:“對、對不起,打擾了,你們……你們繼續?!?/br>傅明贄很討厭別人碰他。包括周齊。但除了厭惡,似乎還多出些陌生的什么——皮膚忽然變得敏感,每一寸與周齊碰觸到的皮膚觸覺都清晰地讓傅明贄感受到另一個人的存在感——這個人是周齊。傅明贄幾乎不假思索地將周齊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推了下去:“不要亂碰我?!?/br>——這句話像在故作掩飾。傅明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突然就有了這樣一個糟糕、荒唐的念頭。不過所有的心思變化都是傅明贄一個人的。周齊麻溜地套上了褲子,扣子就系了兩顆,已經開始蹲地系鞋帶,一邊系鞋帶一邊不忘說話:“年級第一,你是男德班應屆畢業生嗎?”傅明贄皺眉:“什么意思?”周齊系好鞋帶,開始慢條斯理地系扣子,他那雙亮得讓人心悸的眼睛瞧著傅明贄,嘴角帶笑:“那你怎么比我奶奶還封建???”第5章優等生(5)把衣服穿好,周齊跟在傅明贄后面磨磨蹭蹭地進了教室。黑眼鏡應該是同班同學,但周齊進教室拿眼逡巡了一圈,沒在教室里看見黑眼鏡。教室空空蕩蕩,中央空調已經關了,窗戶大開透著熱風,只有天花板上的四個電風扇還掛在一檔上轉轉悠悠。周齊回座位上坐好,瞧了一眼他的新同桌,新同桌是個正經學生,一坐下來又拿出演講稿來寫稿子。周齊一邊看同桌寫的楷體,一邊問他:“你也不住宿嗎?”雖然時間不早了,但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現在回宿舍也來得及。“不住?!?/br>周齊猜他也不住校,因為要是住校也不會把備用校服放在教室外面的柜子里。家里住得近嗎?周齊沒多想,前幾天沒休息好,這兩天就格外困,他趴在桌子上兩三分鐘就要睜不開眼睛了。傅明贄借他的校服很干凈,有很淡的檸檬香氣,應該是手洗的。周齊聞著衣服上的檸檬香氣,昏昏欲睡,眼皮都耷拉著卻還把腦袋湊了過去,小狗似的嗅了嗅傅明贄。傅明贄寫字的手一頓,眉蹙起來,卻沒把周齊推開:“你在做什么?”“沒,”周齊又趴回了桌子上,眼睛完全閉上了,“就是我身上現在和你一個味道?!?/br>不到兩分鐘,周齊就睡著了。傅明贄眉毛皺得越來越緊,過了好久,他才恍然發現筆又在演講稿上暈上了一個意外的黑墨點。不知道是演講稿上的黑墨點,還是別的什么,傅明贄心煩意亂起來,抽出演講稿要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A4紙發皺發出刺耳的聲響,傅明贄揉紙的手一停,有些惱怒地將紙無聲地折了起來,才丟進了垃圾桶。他面無表情地抽出空白的A4紙,開始寫第三遍演講稿了。*周齊怎么醒的呢?張班主任親自把他叫醒的。周齊還在做亂七八糟的夢——這回沒有夢見許文文為了他為愛發瘋。還在夢里,耳朵底下的桌面陡然一聲振響,搗進周齊四肢百骸,一下子把他嚇醒了。周齊睜開眼從桌子上爬起來的時候,張班主任正站在他桌前,冷笑著看他:“周齊,我讓你搬來第一排就是來睡覺的?”周齊抬眼一看表,兩點,都上課了。他下意識地就扭頭看了眼傅明贄——這王八攻,上課都不叫叫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