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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門之隔,燈籠火把高高舉起,有人似要推門——“咦?”來人聲音疑惑。“怎么了?怎么了!有賊人?!”另一人聲線渾厚,嗓門奇大,十分緊張,鏘地一聲拔劍而出,“賊人何在,敢不敢出來同你爺爺我一會!”“將軍!將軍莫擔心,并無大礙,并無大礙……”那位張大人立刻出言安撫,只是語氣有些疑惑,“此間屋乃是下官上的鎖,但此刻再看,這鎖,倒似有些不一樣……”“鎖,鎖有啥不一樣的?”另一人一聽,頓時松懈,聲如洪鐘,哈哈笑道,“你們這些個文官,就是花花腸子多,一張白紙都能說出花兒來,要俺說,天下的鎖都長一個模樣,倒是這京城里的姑娘,一個賽一個的水靈,嘿嘿,各有各的好看!”張大人沉默了半晌,咳嗽兩聲:“大概是下官眼花了……”屋外你一言我一語,屋內卻一片安靜。陸磯雙眼大睜,仍舊保持著要往下砸花瓶的架勢,一瞬不瞬盯著眼前忽然冒出的沈知微。沈知微接下他手里的花瓶,輕輕擱回矮架上,陸磯猛然回神,一句“你”還沒出口,沈知微立刻捂住他的嘴,攬著他一個旋身,藏進了正堂會客廳的八仙桌下。與此同時,鎖扣再響,來人推門而入。八仙桌下,空間狹小,桌布上的流蘇垂至地面,幾縷微芒從縫隙透入,那是進來的人燃起了燈燭。斑駁陰影中,陸磯和沈知微大眼瞪小眼,以一個十分別扭的姿勢摟在一起,呼吸交纏。外面的人還在交談,陸磯耳邊卻都是自己越發鼓噪的心跳聲。沈知微淺色的眸子閃了閃,緩緩低下頭……陸磯的臉越來越紅,沈知微的鼻尖越湊越近……陸磯終于艱難憋出一句氣聲:“你能不能別踩我的腳……”沈知微臉色一僵,有些無奈,也用氣聲回道:“我沒有,是這地方太小……”陸磯嘶嘶抽了幾口氣:“你、你別按我后腦勺!”沈知微恍然,松開手,陸磯以一個艱難地姿勢在腦后掏了半天,最后還是沈知微幫忙,從他亂成團的頭發里扒拉出來那截開完鎖用來綁馬尾的鐵絲——就是這勞什子扎到了他的腦袋!沈知微替他揉了揉腦袋,聲音里頗有些忍俊不禁:“還疼嗎?”第六十八章晨露微冷,涼人肌骨。陸磯不顧攔阻,徑直入宮。“昨日,戶部郎中張廷夜呈密折,稱戶部賬冊有誤,疑為人修篡,矛頭直指禮部。戌時三刻,有人匿名上報巡防羽林,說戶部衙門遭賊人潛入。羽林衛趕到后,懷瑾就在事發當場,刑部已連夜將他收押,罪名是私改賬目,挪用戶部錢款?!?/br>“今晨張廷再次上奏,忽稱此事與屯募私兵有關,更有人曾見溫景瑜與大皇子在酒樓密會,關系匪淺,方才宮中傳來消息,陛下震怒,已將大皇子禁足了?!?/br>“此事未查清前,整個禮部恐都要受到波及……”“陸大人,你與大皇子交好,此時入宮,并非良策……”陸磯心頭沉重,可若是他不入宮,難道要看著溫景瑜坐牢,姬容衡蒙冤?“殿下,陛下與德妃娘娘正在里頭,吩咐過誰來也不見?!泵嫔睦咸O站在殿門前,將陸磯攔下。“見與不見,還勞煩公公替小王通傳一聲?!标懘夁o了手。老太監笑了笑,轉身進了殿中,旋即又出來,搖頭道:“殿下請回罷?!?/br>陸磯不動:“敢問公公如何稱呼?瞧著面生,往日倒未曾見過?!?/br>老太監瞇起眼,細聲細氣道:“奴才劉德海,往日都是跟在德妃娘娘身邊伺候,殿下覺著面生是自然,至于程公公……”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程公公他,方才非要為大殿下求情,觸怒了龍顏,被拖去刑事房了。殿下,這聰明人,就該會審時度勢才是啊……”老太監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陸磯,陸磯咬了咬牙,忽然掀袍跪地,冷靜道:“勞煩公公再去通傳,就說陸磯就在此等候傳召,陛下何時召見,我何時起身?!?/br>老太監雙眼微瞇,神色不辨,沒有阻攔。幸好此時還是清早,日頭倒沒有多難捱,只是陸磯自打穿到這里,根本沒怎么跪過人,只不過跪了片刻,膝蓋已酸疼起來。陸磯本以為自己也要跪個把時辰,上演一番影視劇里跪到昏迷形容凄慘的橋段,卻發現自己根本用不著。因為盞茶不到的功夫,太后老人家聞著信兒就過來了,一把拽起陸磯摟在懷里哭,二話不說推門就進去了??蓱z跪得腳底有些發飄的陸磯,就像張脆弱的小白紙一般被她提了進去。“皇帝,淳醴去的早,哀家只他這么一個外孫,整日里心疼都來不及,你還讓他在太陽底下跪著,你這是存心要氣死哀家不成?!你不如讓哀家跟他一道去跪著——”太后緊摟著陸磯,哭天喊地的抹淚。皇帝一臉茫然,連忙讓人扶著太后坐下,卻問陸磯什么時候來的,為何沒人通傳。陸磯瞧見德妃鐵青的臉色,心里門兒清,心中冷笑,面上卻把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都說了?;实哿⒖坛亮四?,劉德海滿頭冷汗惶恐跪下,直向德妃求救。德妃卻搶先喝道:“愣著干什么,還不把人拖下去,這等狗奴才還留著做什么!”轉過頭來,連聲向陸磯賠不是,言辭懇切,神情溫婉,看得陸磯十分想翻白眼。皇帝似乎十分清楚他的來意,絲毫不給陸磯說話的機會,只說知道他最近辛苦,讓他多在府中休息幾日,外頭的事不要多管。陸磯聽出來他是要自己避嫌,卻仍舊不死心,想要再說,太后卻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又寒暄幾句,便帶著他出去了。“哀家知道,你與權兒一同長大,定然是憂心的,哀家何嘗不掛心?”太后與他并肩走在宮道上,嘆氣道,“哀家老了,皇帝敬重我,卻也就是敬重罷了,旁的我也管不了,淳醴就你一個孩子,哀家只想你早日娶妻生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也就了卻一樁心事了?!?/br>陸磯只能點頭,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讓他出宮了。竺之磐正在宮門外打轉,一見陸磯出來連忙迎上來:“怎么樣……”陸磯搖了搖頭,竺之磐神色頹然:“這回你不能像上次一樣了,否則沒有嫌疑也要被人拿來做文章……懷瑾肯定不會做這種事,到底是誰陷害他?”陸磯瞇起眼,忽然道:“周明旭在哪?”竺之磐愣了愣:“好像是生了急病,突然告了假……”陸磯冷笑:“告假?”破舊的木門猛地被人踹開,陽光射入,灰塵起舞。竺之磐嗆咳兩聲,揮著袖子:“他就住這種地方?這不對啊,都說戶部油水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