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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琰沿著竹亭甬道一路向前,越往深處,流出的怨氣更深,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一道木門,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鎖,常人要打開,會花不少力氣,薛琰稍稍一擠,便飄了進去。這是一間昏暗狹窄的密室,燭臺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房間似乎經常打掃,干凈整潔,左面擺放著一扇精致通透的屏風,仿佛遮擋著什么,仔細一看,屏風刺著兩只鳳凰,一只緊緊纏繞著另一只,導致被纏繞地那只斷了翅膀。鳳凰,預示著涅槃重生。薛琰穿過屏風,床榻上坐著個女人,身著喜服,臉上畫著精美的濃妝,涂了鮮艷的唇脂,并不是明珠,按照長相,是個陌生人,她脊背筆直,表情呆滯,眼睛無神,一眨不眨,定定看著前方。女人極美,櫻桃嘴,杏仁眼,身材婀娜苗條,簡直是聚集了所有美人的優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一雙手,這雙手放在紅色綢緞上,布滿了繭子,像是經常做農活的緣故。所謂陰宅,自然住著死人。這個女子,像是被精心雕刻出來的活死人。薛琰圍著庭院繞了兩圈,沒有看到明珠的影子,只好轉悠出來。阿白早就在外頭等得不耐煩了,見他回來了,立刻起身問道:“怎么樣,看到我jiejie了嗎?”薛琰搖頭:“你jiejie不在里面?!?/br>“——怎么可能,我的符紙從不會出錯的!”阿白眉頭緊鎖,不知為何,他心砰砰跳得厲害,這是一種不好的征兆。“不過——”薛琰頓了頓,沉吟:“我在竹亭盡頭,看到一間密室,里面坐著一個女人,但不是你jiejie?!?/br>“伍賈萬的兒子還養了外室?!”阿白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那個欺騙jiejie的罪人掐死。“要這么簡單就好了?!毖︾牙锩娴那樾未笾抡f了一下。阿白咬著手指,良久,才說道:“我們得去看看,那幾個小廝,擔架上到底抬著什么?!?/br>說罷,站起身,想要邁開步子,腿一軟,險些跪下。“小心?!毖︾奂彩挚?,扶了他一把。阿白轉過頭,有些無助,又有些虛弱:“薛琰……我有點害怕,害怕我jiejie……會不會已經死了……”第157章薛琰只得不斷地安慰:“沒事的,一定沒事的?!?/br>阿白越到關鍵時刻,越是冷靜,他搖了搖頭,說:“我們先去亂葬崗吧?!?/br>“亂葬崗?”“嗯?!卑最h首。剛才他蹲在石磚上,看見那三個小廝抬著擔架往垃圾堆的方向走去,阿白偷偷找了個人來問,原來垃圾堆旁邊,有一塊廢棄的舊地,許久沒人使用,漸漸的,便成了扔尸體的亂葬崗。夕陽落入山頭,本就不怎么熱鬧的小鎮顯得更加寂靜。亂葬崗里隨處可見的烏鴉啃食著腐rou,一旁圍著破破爛爛的籬笆,有的已經被老鼠咬出了幾個洞,到處埋著陪葬的衣服和腐朽的白骨。阿白捂住鼻子,皺眉道:“好臭?!?/br>薛琰寬慰道:“忍一忍?!?/br>“我知道?!卑滓贿呡p聲回答,一邊取出符紙,閉起眼睛,似乎在叨念著什么。“找不到?!焙芸?,他放下了手,神情失落:“這里的怨氣太重,根本無法辨認?!?/br>薛琰嘆氣:“那我們只能一個個地找了?!?/br>此時天已經全黑,附近又沒有照明物,陰森森的冷風吹進了脖頸里,耳朵嗡嗡作響。“我們得快點?!卑c燃了第一張符紙。這種東西本來是用于驅鬼,可現在連眼前的事物都無法看清,只好當作普通的火柴來用了。遠處時不時傳來野獸的長鳴,阿白輕微地抖了抖,去拉薛琰的手。“你……你是鬼,這種情形是、是不是見多了?!彼例X打著顫道。薛琰:“我以為是你見多了?!?/br>阿白表面鎮定,實際從沒出過山寨,對外面的事物帶著一種無知的恐懼,他嘴硬道:“我才不怕?!?/br>實際抓著薛琰的手,又緊了幾分。薛琰也不識破,牽著阿白的手往前走。符紙地火焰能看清彌留在亂葬崗的魂魄,時不時看見滿臉血跡,面露猙獰的惡鬼,它們大多被怨氣侵蝕,已經失了本心,只會互相啃咬,或者迷惑在夜晚不慎走近亂葬崗的路人。阿白揮了揮手,將它們驅趕,很快,一張符紙就燒完了,他拿出第二張燃上。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阿白也心里知道,難免有些喪氣。薛琰便將自己周身的煞氣擴散而去,隱隱影響到四周,惡鬼們仿佛有所察覺,哀嚎著退后。阿白再尋找時,便簡單了許多。他找到一片剛翻新的土壤,顏色較深,松軟的泥土中,一塊白色的布露出一角。“就在這里?!卑锥紫律?,隨便撿了根樹枝摳挖起來。一具蓋著白布的尸體映入眼簾,緊接著,鼻腔傳來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阿白側過臉,打了好幾個惡心,才一把挑開白布。一個穿著喜服的女人,發上的飾品未被摘取,但能夠看出工藝廉價而粗糙,喜服的布料也顯得尤為劣質,按常理來說,結婚的布料應該是家中最拿得出手的……由此便可得出,這個女人生前并不怎么有錢。她不是明珠……阿白暗暗松了口氣。視線向下的時候,才發現女人腰部以下的衣服陷了進去。——也就是說,她沒有下半身,換一種說話,就是被誰給割成了兩半。她不是明珠,為什么會穿著喜服出現在伍賈萬的府邸里?阿白正覺得疑惑,薛琰指著她身旁的白布,道:“這上面是什么?”“是她的生辰八字!”阿白拾起一看,烏黑的眸子驀地一亮,若是知道女人的生辰八字,便能招魂,運氣再好點,說不定就能知道她死亡的原由。“我們得把她搬離亂葬崗?!卑孜嬷亲诱f:“不然就算能招她過來,也會立即被這里的惡鬼啃噬干凈?!?/br>說罷,和薛琰大眼瞪小眼。“我可搬不了她?!毖︾鼰o辜攤手。阿白小小哼了一聲,便自己拖著擔架的一角,使勁往亂葬崗外頭走。他的模樣看上去有些狼狽,偷偷朝著薛琰的方向瞥了好幾眼,沒好氣道:“不許嘲笑我!”夜深了,已是三更天。寂靜的街上可以看見漆黑的影子動來動去,仔細一瞧,好像是白天失了魂的乞丐,正漫無目的地游逛。阿白點燃符紙,把女人的尸體圍了起來,在最后一張,寫上了她的生辰八字。符紙很快燃燒至盡,幽森的綠光中,慢慢凝聚起一道模糊的影子,漸漸清晰起來。“你是誰?”阿白緊忙問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