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63
的,護衛們嘟囔:“怎么小少爺又撿了人回來……”“可不是?這回夫人又得說他了?!?/br>“傅醫生——傅醫生——”才踏進院落,潘十二便滿屋子找人。“什么事?”門口走來一位青年男子,二十五歲左右,偏分發型,清俊的臉頰,穿著毛領黑色大衣,聲音有些清冷,仿佛帶著薄薄的霧氣。“傅醫生,找你半天了,新德綿織廠逃出來的小童工?!迸耸⒓瓷锨坝?,指了指在床上卷縮成一團的小鹽巴:“傷得挺重的,交給你了?!?/br>“小童工?”青年看了一眼,淡淡道:“看年齡,有十八了吧?”潘十二摸了摸鼻子,尷尬道:“是嗎?我看他瘦瘦小小的……還以為才十五六歲……”青年也不言語,回去拿了工具,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潘十二對青年尤為信任,把爛攤子甩了,哼著歌回去補眠。傅醫生垂下眼簾,先是在床沿邊坐下,摸了摸小孩的柔軟的頭發。第123章小鹽巴很警惕,腦袋被摸的一瞬間便醒了。一雙黑亮的眼睛定定看著他,原先視野有些模糊,不得不湊近些,就算往前蹭了點,依舊能夠感受到全身散發出的疏離。“潘十二呢?”他四處張望。“他還有事,讓我來照顧你?!备滇t生把藥箱擱在臺子上,手指纖長有力:“把衣服脫了?!?/br>小鹽巴猶豫了一下,胸口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說是衣服,其實就是掛著一塊破布,黏在身上,幾乎要融為一體,胳膊,肩膀,脖子,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已經結疤,有些還未痊愈,往這些疤痕上一瞅,連自己都被嚇到了。好丑呀……以前小鹽巴也營養不良,又矮又瘦,鎖骨貼著皮,干癟的模樣,后來跟著白盼,便漸漸不那么瘦了,皮膚也要比在村里的時候白些。就算那時候的自己,和現在這副身體比起來,也要好上太多。冰涼的藥膏涂在傷口,刺激著皮膚,傅醫生的動作溫柔,手指輕輕擦過胸口,小鹽巴輕輕抖了一下,縮起身子:“癢……”傅醫生抬眸,和他對視,輕輕笑出了聲。像是在調戲他哩……怎么這么像白盼呀?小鹽巴鼓起嘴,身體前傾,瞇著眼打量他,遲疑道:“白盼……?”“嗯?!卑着畏畔赂嗨?,拿起剪子要剪開綁帶,想幫他包扎。小鹽巴剛才還發出警報的大腦突然松懈下來,像是不信似的,他湊近了看,還點了點眼前陌生男人的鼻梁骨,摸了摸薄唇,軟綿綿的,再次對上了他的眼睛,溫潤如玉,帶著一抹戲謔。真的是白盼呀。小鹽巴窘迫地垂下腦袋,手指揪著被子,臉漲得通紅,他迫切地想把身體上殘留的疤痕掩蓋掉,可惜劇烈地動彈只能加重難以言喻的疼痛感。“別動?!卑着畏鲎∷募绨?,手中的綁帶挨著他遞了過來。兩人挨得很近,即使頂著一張截然不同的臉,也能感受到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清冷淡漠的氣質,每次繞過胸口,手指都要無意中掃過令他難耐的地方,這具身體雖然粗糙,但很敏感,碰觸過后,肌rou緊繃,忍不住悶哼。“疼嗎?”小鹽巴搖了搖頭,等繃帶把傷口纏緊了,他把自己縮緊了被褥里。“我們還在清玉雪山里嗎?”白盼托著腮,若有所思道:“當然,我們在迷霧林,這是潘十二的心魔?!?/br>小鹽巴愣了愣。“潘十二的心魔,也是他那個老相好的心魔,埋在雪山上百年,不斷地回憶……不斷的回憶……執念影響到了山中惡獸,怨氣聚集,便形成了這片迷霧林,潘十二自己走不出,才找上我,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br>小鹽巴似懂非懂道:“那我們現在,是進入了一百年前,潘十二的回憶里嗎?”“對?!卑着熙久迹骸爸徊贿^由怨氣聚集而成的幻境終究是幻境,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可能有惡獸混在其中,所以得小心,在幻境里受了傷,現實里也會受傷?!?/br>說罷,便看向他五花大綁的胸口。小鹽巴縮成一團:“我……我不胡亂惹事了……”“嗯?!卑着螡M意了,笑道:“我會護著你?!?/br>雖然怪異橫生,有了白盼,小鹽巴莫名地安心,又問到喬輝他們的去向,說是不知,應該也混入民國亂象里,想要找到,還需要花費一些功夫。“惡獸會不會乘亂吃了他們?”“會啊?!卑着蔚溃骸按蠼稚?,你看到的舞女,車夫,或者老師,學生,都有可能是惡獸幻化其中的,它們想要吃人,也要遵守自己的規則,想方設法在幻境中至你于死地,現在戰亂,殺個人容易得很,這樣一來,更好行動了?!?/br>小鹽巴想了想,有些緊張:“……我們是不是該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br>“它們不敢偷襲你?!?/br>白盼捏了捏他的臉,手感不像現實世界那般好,但委屈的表情還是可愛的:“我們跟著潘十二,等回憶進入尾聲,自然會回去的?!?/br>“哦……”小巖壁看著房梁和復古的窗欄,想著新德棉織廠,又想起潘十二說的話。這就是真實的民國嗎?和他想象的、電視劇里放的截然不同,到處是沿街的乞丐,黑瘦干癟的身材,麻木蒼涼的眼神,形同活鬼,身體還運作著,靈魂卻被抽干了。“戰爭真可怕?!毙←}巴喃喃道。潘十二是富貴人家出生的小少爺,含著金鑰匙長大,撿回來一個小仆人,也不是養不起,只是今天撿來一個,明天撿來兩個,家里變成了救濟站,心里不舒坦,馬夫人本想打發他到廚房燒柴,沒想到被傅醫生要了去,倒也減輕了一些負擔,大手一揮就同意了。小鹽巴小時候家里窮,但也是在現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講究人人平等,身邊不管丫鬟還是男仆,都一副為了主人鞠躬盡瘁的模樣,總讓他心里別扭,幸好白盼獨立住著一個院落,平時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省下不少麻煩事。在潘家大院住了兩天,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大約吃了太多的苦頭,這具身體像懸崖峭壁上的一根小草,有著驚人的恢復力,等能活蹦亂跳了,小鹽巴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第三天的時候,消失已久的潘十二,終于出現了。白盼正一口一口喂小鹽巴喝粥,潘十二大步流星地跨進院落,也不打聲招呼,撞見這一幕,顯然覺得有些怪異,不禁用探究地目光打量他們倆。小鹽巴還不覺得哪里有問題哩,看到潘十二,眨了眨眼睛,問:“怎么了?”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潘十二更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