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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下,竟是越抹越多。為什么連發燒,這人臉上也不見絲毫紅潤?汗水沿著他的耳際滑落下來,打濕了發髻,連枕頭上也濕了一大半,那被子大概也濕了。果然,他伸手進去摸了摸,果然是濕冷的一片。君凰環顧四周,思忖著被子該是放在哪里,“來人?!?/br>門外候著的小廝進來服侍溫舒換了衾被,收拾妥帖,君凰揮手讓人退下。溫舒身子突然蜷縮起來,不停地發抖,口中還迷迷糊糊地說著什么。032閉上了那雙暗夜流光的眼眸,他凈白的面上覆著一層汗液,如 上沾染著的晨露。臉上白得一塌糊涂,只有墨色的眉睫是唯一的異色。遠山般秀麗的眉緊緊蹙著,呼吸比平時急促粗重,似在承受著莫大的痛楚。身體如此孱弱,溫舒內心卻是個比任何健壯的男人都要強大的人。湊過耳朵仔細聽,似乎他口中依稀說的是,“冷……”數九寒天,元宵佳節。街道上處處張燈結彩,人群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一場梵天的大火沖破迷離夜色,人流驚恐地看著巨大的輝煌的樂音山莊湮沒在火海當中。他因為夫子臨時找他,晚歸了個把時辰。他目中映出跳躍的火光,別家舉家團圓,而他,獨自一人,站在百米外的楓林里,看火光吞天,聽驚叫唏噓。親眼目睹整個家園付之一炬,卻連臉都不敢露。身上只覺得冷,無可抑制的冷。天空下起了雪,大火卻越燒越旺,火勢鋪陳開去,吞沒了周邊的幾個鋪子。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冰與火的間隙,他如墜阿鼻地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手臂被人劇烈地拉扯,用力地晃動,有人愿意拉他脫離深淵了嗎?模模糊糊的聲音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溫舒,溫舒,沒事了!有我在,沒事了……”033“疼……”“溫舒,溫舒……沒事了,都過去了,有我在,沒事了!”聲漸低漸沉,晦澀難當,似蓮心茶般苦澀。這句話連他自己也覺得可笑,卻是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你是誰?”他倏地睜開眼眸,青白著臉急 著氣。一時間,視線迷蒙蕭瑟,他還陷在年少時的噩夢中無法醒來。“我……我是你的,君大哥……”“君大哥……他早就不要我了……”溫舒無意識地輕喃。君凰只覺心口被刀子剜出個血淋淋的窟窿,血一直流,無法痊愈。他早就不是那個眼睜睜看著滿門族人被屠戮殆盡卻無力相救的無能卑微之人。天下間的所有,任他采擷,他的一句話,可以讓人生,可以讓人死,他已經足夠強大了。為什么,他還要這么……不快樂……他的宏愿只報仇二字,親手手刃仇敵,大仇得報,如果說還有什么放不下的,便只剩有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人了。為什么他的身子不能同他的思想一樣堅若磐石無堅不摧?因高燒而虛弱無力的身子半分抵抗力也沒有,手不知被什么束縛住了,動彈不得,手上傳來的感覺很溫暖。“溫舒!”溫舒連安穩的昏迷都無法做到,蝶翼般的長睫輕 動,他看著來人露出一個虛弱飄渺的笑容,笑容溫潤如昔,“君大哥,真的是你啊?!?/br>神色淡淡的,似乎并不驚訝。君凰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頭顫栗了一下,為什么當初他會認定有著這樣笑容的人就是寂寞如雪溫柔無比的清澈少年,為什么后來他會認定有著這樣笑容的人就是陰險狡詐殘酷無情的卑鄙之人?溫舒不等他回答,仰著一張比紙張還要白的臉,又淺淺微笑,繼續說道,“君大哥,不要再來看我了,你這樣會讓我很困擾。呃……” 一樣 的唇幾乎被他咬得破碎。君凰皺眉,他什么時候來看過他?“溫舒,溫舒……”君御伸出手指 開他唇上的褶皺,不要這樣,他發現沒有辦法親眼目睹溫舒這幅模樣……“君大哥,連在夢里你都是溫暖的,真好?!?/br>君凰突然間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無法動彈。溫舒荏弱地躺在衾被下,緩緩啟唇,徐徐微笑,“冷……君大哥,抱抱我吧?!?/br>君凰身形僵化了一般動彈不得,他不是不愿意,他只是失去了行動的能力,腿腳都不是自己的了。溫舒眼神黯了黯,輕闔上眼,“君大哥,連在夢里,你都要跟我作對嗎?算了,一直都是我癡心妄想了……”嘆息入耳入風,寂然散落無痕。第九章六王爺旭日噴薄而出,紅云吐艷,東方天幕被朝霞染得絢麗繽紛,美得難以描畫。君凰醒來的時候,只見床的另一側空空如也,不禁慌亂出聲,“來人!”“閣主?!壁呴T而入的竟是他的丫鬟,小泉。“怎么是你?”“公子派人叫我過來的,說我服侍慣了閣主,換了別人,怕閣主不自在?!毙∪∵^一套干凈衣衫遞給君凰。“公子呢?”揉了揉額角,頭疼欲裂,君凰僅著中衣坐在床沿上,他抓過外袍隨意往身上一披。小泉清秀的眉黛擰了擰,嘆了口氣,“公子他今兒個一大早坐馬車走了,說是要去驚鴻閣在洛陽的分堂了。我看公子的臉色還很不好呢,走路都要夕印姐扶著,坐馬車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神思倏地飄得有些遠了,小泉瞅瞅閣主陰晴不定的臉色,立時回神挑重點的說,“哦,公子臨走前交代我告訴閣主,是六王爺來信說半個月后他會到洛陽辦事。六王爺和公子是舊識故交,公子此番先行過去打點一二?!?/br>六王爺半個月之后才到,溫舒此時帶病不分晝夜趕路算是什么事?用的著這么殷勤嗎?君凰臉黑黑的。小泉抬眼,見君凰滿面郁結,謹慎地問了句,“閣主,你也在擔心嗎?”“有什么好擔心的?”小泉分外沮喪地垂下頭,“興許公子這一走便不回來了呢?!彼撮w主嘴上滿不在乎,心下還是頂頂介意的。“不回來?”舉著杯子正要喝的手頓了頓,君凰抬眼看她,口口聲聲恨著溫舒,口口聲聲要溫舒放權,他竟從未認真考慮過溫舒會離開驚鴻閣這個可能性。小泉絮絮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