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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罔隨意回答:“嗯,這次出來,令我十分不解的是……蘭善堂怎么被經營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當然不止蘭善堂,我沿途所見,門中所經營的商鋪,似乎都關了不少?!?/br>余余打了個哈哈,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我就是個渡船人,和門中的人物交集不多,知道的就更少了。不過我倒是聽說,但這些年門中的變化很大,大概掌管經營的長老,可能還需要多些時間才能理清這些產業吧?!?/br>因為怕得罪人,余余說得比較委婉,但池罔一聽就明白了。池罔并不意外,無正門里面的事,他一撒手就是幾百年不管,這么大個組織,暗地里這么多的利益糾紛,沒折騰散就行了,有點內斗什么的,豈不是很正常?于是池罔問:“現在是哪位長老在掌管這一部分?”余余的回答很謹慎:“我也不是很明白上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就是個渡船的,在外圍多年,所見所聞也不過是兄弟們來來往往,愿意和我說兩句罷了,因此知道得并不清楚?!?/br>池罔微微笑了。他看明白了,這位余余不是不清楚,他是很清楚,所以才明哲保身地不想灘這趟渾水,才選擇在這個時候外放到外圍,做個渡船人。余余不再說話了,這一路就再沒有其他的交談。他們靜靜地走了幾個時辰,天邊露出了一絲亮光,他們終于接近江北了。余余眉頭皺著:“小兄弟,我們馬上就要進入礁石灘了,今天水流很急,現在進入水中……不是個好時候?!?/br>池罔從藥箱的一格里取出了一個折疊好的防水袋,是用魚腸密密縫制的,他將整個蝴蝶藥箱都套了進去,封死袋口,然后背在肩上。余余看了看池罔纖細的身形,再對比了自己健壯的身材,不禁為他感到擔心,“此處水流湍急,暗流涌動,是非常危險的一片區域。小兄弟,我水性不錯,讓我帶著你上岸吧。但是你這藥箱帶不過去,得放船上,我讓下游的兄弟把這船帶回去,等你回江南邊,我再還給你?!?/br>池罔背著巨大的藥箱站在船邊,聞言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便轉頭面向大江,頭也不回的跳了進去。余余嚇了一跳,回過神,立刻也跟著跳進江中。他一入水,便四處尋找起池罔的身影。天邊放出一絲光亮,但是江水中仍然是十分昏暗,能見的距離十分有限。余余環顧四周,只見江水翻滾,卻完全沒看到池罔的身影。湍急的暗流像一個巨大的巴掌,將人往江水深處拍打,余余跳下來之前,也沒想到水下的環境是如此的危險。不會水性的人在這種環境下,恐怕是一瞬間就會被拍到江底。哪怕就是會水性的人,也很難在這樣的江水中控制身體。他心臟不禁狂跳,他在附近找不到那小兄弟的身影,不會已經被拍到江底下去了吧?余余這樣想著,便浮上水面猛吸一口氣,一個猛扎沖進水里,去江底找人了。江底的泥沙被水流激的四散飛揚,越是往水下游,視線越是受阻。余余憋著一口氣在江里艱難的尋覓著,可是他眼前都是泥沙,實在看不清前面的東西,就這樣咣的一聲,他恍恍惚惚地當頭撞上了一塊大礁石。這一下撞的余余把胸口里屏著那口氣都撞了出去,他慌張間吞進了好幾口水。但余余確實是有經驗,他心中雖慌,卻還是勉力的維持著胸腔中所剩不多的這一點氣息,不讓自己溺水,盡快地返回水面換氣。只是他低估了江底水下環境的復雜。一個大浪拍來,余余被拍得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后腰狠狠的撞上了一塊江中的石頭。這一下撞得他半個身子都麻了,余余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被江底的洶涌暗流一個勁兒的往下推去。余余徹底慌了,他連連嗆進去好幾口水,空氣用光的那一刻,他心中想的是——我完了。他從來沒到過江底這么深的地方,更沒有在這樣的環境中冒這樣的風險。誰想到第一次嘗試,就成為了他最后一次嘗試。正當余余絕望待死的時候,他突然看到有一細細長長白條破水而來,自水面上方直直向他沖來。余余還沒清楚發生了什么事,那一條筆直的長線就已經沖到他的身邊。帶出白線的是一個人。余余猛睜雙眼。池罔的頭發在水中已經散了,但因為整個人向下急沖的力道,那些頭發還在上面,并沒有擋住他的臉。余余甚至能清晰看見池罔的表情。池罔還是那樣的風輕云淡,一把抓住了余余的肩膀,他的手仿佛是一只鐵爪,牢牢的勾住了他的身體。江底水流推著兩人往更深的地方,池罔側過身體躲開迎面而來的礁石,又用力一勾余余,讓兩人接連避開。可是再往前的那塊大礁石,體積實在是太過龐大,按照兩人被水流沖過去的速度,絕不可能再有機會從旁邊繞過去。他們會被狠狠的拍在礁石上,已避無可避。余余下意識的閉上眼。池罔在水中猛地蜷起身體,改變了自己在水流中頭前腳后的方向,連帶著余余的身體,都一起打了個轉。他們被沖到暗礁前。池罔身體重新舒展,雙腳蹬在暗礁上。閉眼的余余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水流方向的改變。礁石轟然碎裂,在水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轟然傳回。余余不可置信的睜開了眼。擋在面前的礁石,被池罔一腳踹碎了。那纖瘦身體里仿佛蘊含著千斤的力量,借著這一腳的反力,兩人的身體有如破竹之勢,被反向急速送上水面。他兩人向水面上升,未至江面,舊力已消。江濤卷土重來,再次試圖把他們拍下去。池罔像拎著一只小狗崽一樣,把余余從左手換到了右手。然后,余余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風馳電掣、乘風劈浪。池罔在江水中游動的姿勢,就像是江中擺著細長魚尾的一條魚,他的身體是那樣的靈活有力,帶著一個人在水中游動,仍然有著恐怖的速度,他修長的雙腿一蹬,在這阻力重重的江水中,如一只離弦之箭一樣的勢不可擋。片刻后。池罔從北灘上冒出頭,一步一步地走向江岸。他手中提著的余余像一條死狗,半死不活的躺在池罔手里。池罔將余余扔上了江岸,余余翻過身劇烈地咳嗽后,跪在地上開始嘔吐。比起余余的狼狽,池罔連喘都沒有喘一下。他的頭發貼在臉上,江水順著衣角流下他的身體。池罔不懼寒,再冷都是一層衣服,那平日里寬敞的長袍此時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