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2
鐘元箐盡力穩住自己的身子,與鐘泊雅的一剎那間對視讓他下意識的別開眼睛。鐘泊雅已經成長為一個真真正正的帝皇了,連眼神都是君臨天下的漠然。“皇兄并未削藉,稱自己為草民實屬不該?!?/br>鐘元箐伏著身子,“微臣知錯!”鐘泊雅打量著這間屋子,屋內并沒有華麗的擺設,所有的擺件都是能用得上的。就比如說,他靠著的小茶幾上放著的小籃子,里面擺滿了女紅制品,都是小孩子用的。鐘泊雅把玩著那只紅色底料的虎頭鞋,也許是第一做的緣故,虎頭鞋做的很丑,一點老虎的樣子都看不出來,但針腳細密,可見做的人的用心。“皇兄的兒子,幾時滿的月?”“回皇上,上月中旬滿的月?!?/br>“嗯?!辩姴囱劈c了點頭,“嫂嫂這是頭胎吧?回頭我讓內務府的人多送點東西過來,好好補補,第二胎才安穩?!?/br>鐘元箐手上的青筋脹痛,幾番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說出口,滿是不甘心的回咽下去。“皇兄有話直說,不比這么忍著?!辩姴囱艁G掉手上的虎頭鞋,抱緊了手爐,“哦,快平身。朕這幾日啊,被那幾個吃白飯的皇叔吵得頭疼,想起還有黃兄長這么個清凈的地方,所以才躲了過來,向皇兄討一分清凈?!?/br>鐘元箐撫著皇子妃,拍了拍她的手,“進去陪著孩子吧?!?/br>皇子妃看了看鐘元箐,點了點頭,進了內屋。鐘泊雅淡淡掃了眼鐘元箐,指著他對面擺著的板凳說:“坐?!?/br>鐘元箐雙手捏拳藏在衣袖中,咬著牙看著鐘泊雅,卻又無可奈何。“皇陵清凈,不知皇兄可以聽聞些什么?!?/br>鐘元箐自然聽說了,他和薛延的事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皇陵守衛的將士們將薛延封為戰神憧憬著,突然有一天告訴他們,你們的戰神要當皇后了,誰能不議論一番。“皇上自己沒有兒子,所以要搶走我的兒子嗎?”鐘元箐幾乎咬碎了后槽牙才說出這些話,他不甘心當初敗了,因為敗了,所以才落到如此被動的局面,自己的家守不了,自己的兒子也保不住。“皇兄還記得鈺兒是怎么去的嗎?”鐘元箐身子一抖,紅了的眼睛幾乎冒出火來。鈺兒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第一年到了皇陵,水土不服,不出幾日便倒下了,高燒不退?;柿赀@個地方離京城遠的慌,守靈的衛兵連夜出去帶了個大夫回來,結果大夫拿不住,給開了幾副藥,藥服了下去并未見好轉,妾室求著他去皇宮請個太醫過來,可是鐘元箐那個時候還心高氣傲,始終不能接受那個不受寵的鐘泊雅承了大統,始終不肯點頭同意,等到鈺兒不能進食再去請太醫的時候,所有事都晚了。太醫到的時候,鈺兒剛絕氣,滿屋子的死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第45章鐘元箐憤怒的看著鐘泊雅,他氣定神閑的模樣讓他憤恨不已,明明當初是三個人的戰爭,卻不想半路殺出這么一個人來,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所有人都沒將他放在眼里,卻也是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鐘泊雅輕抬下巴,高傲的模樣總是讓鐘元箐想起他當初被人像囚犯一樣的挨著,塞在無邊的黑暗中,耳邊只有廝殺的喊叫聲,金屬利刃交碰的鏗鏘震得人頭皮發麻,卻無人能救你于這水火之中。“皇兄清醒一點吧,你在皇陵之中,能有什么留給你的兒子?生了病有藥吃?就這寒冬臘月的,你這屋子和外面有什么區別?先不說你的孩子能不能熬過五歲這道坎,他長大之后,念什么書,拜誰為師,你能給他一個好的前程嗎?皇兄認清點現實吧?!?/br>“你要我的孩子有什么用?你和薛延的事情滿朝文武都知道,他將來也會知道他不是你的孩子!”鐘泊雅垂下眼瞼輕笑一聲,“這滿朝文武的人都在逼朕要一個孩子,朕給他們一個孩子讓他們住嘴罷了?!?/br>鐘元箐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突然癡狂了般哈哈大笑了起來,伏在桌上不能自已,眼淚像是這些年受的苦一樣忍不住的往外流,炙熱的淚流過冰冷的臉頰,留下七繞八彎的淚痕。“這些年,朕知道皇兄過得并不好,可是人生還長著呢,皇兄有了一個麟兒,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傻艿芫筒灰粯恿?,皇兄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孤家寡人吧!”鐘泊雅說完,再掃了眼這冷冰冰的屋子,將手上的手爐擱在了桌上。李季撐開傘走在外側為鐘泊雅擋去了大半的風,轉手吩咐了小太監幾句話,讓他去做了。“殿下,皇上的意思是,明兒個大年三十,他也不好擾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團圓,初一的時候讓奴才來小殿下,您準備準備吧!”鐘元箐癱在一旁,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一聲不吭。鐘泊雅并沒有回皇宮,他在皇陵歇了下來,這里的行宮打掃的倉促,卻不妨礙他暫歇幾日。鐘泊雅掃過那冒著熱氣的炭爐,道:“今年多給晟王添點炭火,這皇陵天寒,別凍下病根來了?!?/br>李季貓著腰,“喏?!?/br>出了門身后的小太監就疑惑地問李季:“師傅,這晟王是是誰???我怎么從沒聽過???”李季抽了他一拂塵,“所以你蠢??!皇上的意思是立五殿下為晟王!賜親王號!”小太監吃痛的揉揉手,“這五殿下還真是父憑子貴啊,他都多少年沒人搭理了。這頭皇上想要個孩子,正好他趕上了,今兒個就給封親王了,也太好了吧!”李季白了他一眼,“親王有什么用?說出去體面點罷了!手上沒權又沒錢的?!?/br>鐘泊雅閉上眼睛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腦子里難得的平靜了下來。多少年不曾喘口氣了?太累了,太累了......他至今都不明白,老皇帝是看上他哪一點了,會將皇位傳給他。他自認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為君者心懷天下,以天下事為己任。他從未做到過。他能做的就是一件件的解決掉老皇帝遞到他面前的難題。初一的早晨,世間一片祥和,還未天亮,鞭炮聲便響徹了天際,就算是身在偏僻的皇陵,也仿佛能聽到一兩聲的樣子,聽著都覺得喜氣洋洋。鐘泊雅坐在暖暖的車廂內,抱著熟睡的孩子,靜默的看著他,一點點的將他刻進了自己的腦海里。稚兒睡得深沉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父母,離開了自己的家,乘著馬車奔向那森嚴莊重的皇宮。鐘泊雅將他往自己的懷里摟了摟,貼著他軟嫩的臉頰,“鐘芩?!?/br>從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兒子,我會用我的一生來疼愛你。鐘泊雅從五殿下那里抱了個孩子回來這件事誰都知道了,卻誰也不敢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