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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賀憶城:“是師父?!?/br> 進星卿宮,便要拋卻姓氏,斷絕父母親人關系。 那個人是她的父親,她在心里喊過千百次,年少的努力不過是為了得到他的認可和稱贊,她怕會讓他失望,所以從來不敢把這個稱呼喊出口。 一次也沒有。這輩子她沒有喊過母親,也沒有喊過父親。 也沒有喊過jiejie。 賀憶城突然撈起自己的衣袖遞到思薇面前,思薇怔了怔,問道:“你做什么?” “我沒帶手帕,你要不將就著用我的衣袖擦淚?” “我沒哭?!?/br> “可是你要哭了?!?/br> “你胡說?!彼嫁币е?,瞪著眼睛看著賀憶城,她的眼睛已經泛著水光瑩瑩發亮,淚盛在眼睛里就是不落下來。 這姑娘未免也太倔了,可倔起來又怪好看的。 賀憶城的眼睛在燈火下灼灼發亮,他突然惑人地一笑,探過身來靠近思薇,輕聲說:“你這樣看著我,我會心動?!?/br> 果不其然,這次他得到了思薇的一巴掌,思薇口中說著“登徒子”。賀憶城捂著臉,思薇剛剛打的巴掌并不重,他卻夸張地喊著疼。 在思薇再次舉手打他之前,賀憶城說道:“前些年即熙有一次遇刺險些沒命,她寫了遺書,說是她那五百箱夜明珠要送給你,匿名送?!?/br> “她說她有個不省心的meimei,很怕黑?!?/br> 思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賀憶城,雙眼慢慢紅得不成樣子,像是深春的薔薇花蕊,紅得要落了。淚順著她的臉流下來,默默地在賀憶城紅色的衣袖上留下深色的斑點。 她的眼淚像開了閘似的順著眼眶簌簌落下,賀憶城就耐心地一次一次幫她擦掉。 他嘆息著說:“我安慰你還被你打,我可太冤枉了?!?/br> 思薇瞪默默推開他的手自己擦眼淚,擦得兩頰一片通紅。 賀憶城就笑起來,他說道:“哭累了就去睡吧,好好睡一覺就不難過了。我等你睡著了再走,你也不用害怕了,好吧?” 思薇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面前這個笑意盈盈的男人,他笑起來確實好看又惑人,體貼的小心思很周到,撩人的言語也動人。 這便是他在風月場上的手段了吧,怪不得是紅衣賀郎,得到那么多女子傾心相許。 思薇沒有再趕賀憶城走,她沒有說什么,只是自顧自地躺床上蓋好被子,紗帳外賀憶城就像上次一樣靠著她床邊。 “你離開星卿宮之后,不要再做壞事?!彼嫁钡穆曇粲悬c含糊。 “好?!辟R憶城干脆地應下,他狡黠地補充道:“大小姐你救了我的命,你說什么我都答應?!?/br> 思薇哼了一聲,就翻過身去不再說話,消無聲息地睡著了。 柏清和雎安最晚離開上章殿,他們結伴而行沿著松林間灑滿月光的石板路回屋舍,樹木的影子斑斕地落在身上,柏清望向身側步履沉穩的雎安。 雎安剛剛失明時,他還總要扶著雎安送他回析木堂,雎安還會磕磕絆絆走走停停。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雎安就已經不需要他的幫助了。 現在雎安只是行動比之前慢了一些,更添了沉穩的氣度,經常會讓人忘了他看不見。他能把星卿宮的所有路線記得清清楚楚,多少步過門,多少步轉彎,想想真是匪夷所思。 但大家似乎很習慣了,做到這些事的人是雎安,那就沒什么好奇怪的。 就像雎安能撐著南方大陣,又渡了百余名弟子心魔,換別人他們肯定要驚詫不已,但是雎安來做就很容易接受,他總是這樣理智又強大。 雎安從不逞強,也從不示弱,可是他居然會跟師母說——會有點兒吵。 像他這樣待人接物界限分明的人,跟師母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親近了? “師兄,怎么了?”雎安問道。 “不是……我就是,方才還在擔心你會維護予霄,把他留在宮里?!卑厍迥昧硪患麚牡氖聛硖氯?。 雎安沉默了一瞬,松影錯落地印在他的眼睛和臉上,他無奈地說:“師兄,你為何總覺得我會偏私護短?” 柏清輕笑起來,不假思索地回應道:“難道不是?即熙十三歲偷了你的不周劍,兇性大發后被你制服。她雖沒有傷人但是師父也雷霆震怒,要讓她受刑離宮。我還記得你在紫薇室外跪了一天一夜,求師父收回成命,后來又替即熙受了一半鞭刑?!?/br> 他還記得那時候下了雪,雎安就跪在一片潔白雪地里,黑衣黑發如同一節深紫檀木,背挺得很直。雎安從不生病,師父終于答應他之后,雎安松了一口氣就開始發燒。 即熙被從禁閉中放出來后,知道雎安受的這些罪就老實了很久。 但柏清還是覺得即熙受的懲罰太輕,雖說雎安把即熙帶入星卿宮負有責任,但他未免也太過心軟太過護短了。這印象太深刻,以至于這么多年柏清未曾忘記。 “我那時候就覺得,你這樣會把她慣壞的?!卑厍逵行┎徽J同地批評道。 柏清心想,她這些年在懸命樓以詛咒買賣人命,又咒死師父,這殘忍嬌縱一半是血統里的,一半就是雎安寵的。 雎安偏過頭,笑意明朗:“那要這么說我護短,我確實護了,不過即熙并沒有被慣壞。師兄,你對即熙有成見,她只是好奇心重并且熱愛自由罷了?!?/br> 柏清搖搖頭,一臉不敢茍同又有些憤怒,說道:“你不知道……算了,你就是太偏愛她?!?/br> 雎安沉默思考了一下,坦然道:“確實如此?!?/br>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柏清和雎安提起明天要去看望戚風早,他今天受傷應該不輕。 戚風早能抵抗不周劍那么久,這樣的能力和天賦,若能活得長久假以時日必有大成,說不定還能得道飛升。 只可惜按柏清算的卦,他活不過十八歲,而如今他已經十五歲了。 “有時候我會不太敢面對小戚?!卑厍鍑@息一聲,他看著石板上反射的銀白月光,問道:“雎安,你當年知道天機星君大多早亡時,是什么心情?” “有點驚訝?!?/br> “只是驚訝?”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宾掳参⑽⒁恍?,他總是收斂氣場謙和有禮,難得顯露作為天才,出類拔萃的自信。 “當時我覺得未來的路會很艱險,但我可以走得比他們都遠,這一點我從未懷疑過?!?/br> 柏清很少聽見雎安說這樣的話,有些驚訝。這些話別人說來未免張狂,但雎安說來,卻是清醒。 因為他確實做到了。 26、前奏 第二天平旦, 柏清就去外宮客三舍探望戚風早。戚風早因為受傷免了早課,但仍然已經起床靠在床背上看書。 柏清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戚風早放下手里的書, 抬眼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