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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城也還禮,道:“在下何羿,也住三舍?!?/br> 少年直起身,探究地看著他,說道:“何公子似乎很容易吸引鬼魅邪祟?!?/br> 太昭山靈氣重,適合修習但也吸引鬼魅妖邪,內宮中陣法眾多它們不敢接近,外宮陣法的力量減少許多,但是鬼魅一般也不會踏入。 鬼魅邪祟冒著灰飛煙滅的風險進入外宮跟隨這個何羿,十分奇怪。 賀憶城不動聲色地笑起來,大大方方說道:“是啊,我自小體弱多病,生死關頭來來回回好幾次,陽氣不足陰氣重,自然吸引鬼魅邪祟,早已經習慣了?!?/br> 戚風早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賀憶城卻自顧自地繞過戚風早,繼續逛他的院子,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以后請多多指教,我養好身體就走啦,戚公子?!?/br> “您的這種體質,養得好么?”戚風早冷冰冰地說。 “那也也要養啊?!辟R憶城人已經走遠了,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半空。 賀憶城沿著三舍外的小路,溜溜達達地隨意走著,穿過一道門之后就看見兩個衣著華貴的修士坐在石凳上聊天,看樣子是青州云聲門的弟子。 他們的話語中提到“戚風早”這三個字,賀憶城一想這不就是剛剛那個小公子么?他向來喜歡并擅長聽墻角,于是就輕手輕腳靠近他們,藏于墻邊。 兩人并未察覺,仍然自顧自地說著,高個子的少年相貌還算端正,只是面龐清瘦以至于顯得有些刻薄,不屑道:“你看見那個戚風早了吧?行禮的時候蜻蜓點水似的,我們論輩分遠遠在他之上,他居然這樣敷衍輕慢我們?” 稍矮的少年也稍微胖一些,就顯出幾分油滑,他喝著茶嘆道:“人家是天才,十二歲進金丹境,馬上就要凝出元嬰了,他做的符咒連戚家家主都甘拜下風。眾人都說這般少年英才僅次于當年的天機星君,他自然傲氣?!?/br> “切,什么天才……”高個子少年煞有介事地環顧一下,靠近他的同伴小聲說道:“我之前偷聽我爹和戚家主談話,他們說戚風早小時候,天梁星君柏清給他算過一卦,說他是不祥早夭的命,他們都可憐他瞞著他。厲害有什么用?還不是死的早?!?/br> 柏清精于占卜推命的名聲連賀憶城都有所耳聞,聽說從未失算過。他想起剛剛遇見的那個冷峻英俊的少年,不免覺得有些可惜。想著賀憶城就轉過頭去,卻被嚇了一跳。 戚風早正站在門對面的墻邊,看著庭中聊天的兩人。感覺到賀憶城投來的目光,他轉過頭來,淡淡地低聲說:“這是云聲門的少主和四弟子,行事霸道不要招惹?!?/br> 戚風早這般冷靜的樣子,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了,戚家和柏清想瞞他,還是沒瞞住啊。 賀憶城想了想,覺得自己都聽見了,還是得安慰一下,于是說道:“我也有個命理不祥且早夭的朋友,但現在還活蹦亂跳開開心心地活著,你也不必想那么許多?!?/br> 戚風早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21、告白 進入了冬季,星卿宮的弟子們換上了冬季宮服。黑底銀紋,繡的是水紋和形若游龍的美人梅。 雖然即熙對金色的俗氣偏愛從未改變,心里也不得不認可,設計了四季宮服的那代宮主,一定是個絕頂風雅之人。 要讓她來設計,那大概就是災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雎安這樣的氣質,能撐得起她的審美的。 雎安穿起黑底銀紋的宮服,就像把一整片夜空穿在了身上,有點冷寂神秘。但是當他笑起來,溫柔又立刻沖淡這種冷寂,調和成一點微妙的距離感。 八分的溫柔耐心,和兩分疏離。 這是平常對著別人的雎安,但是當他們兩個獨處的時候,即熙覺得那兩分疏離感似乎便淡了,近乎于沒有。 他最近好像待她親近了些。 即熙撐著下巴看著桌子對面的雎安,他正在給她的天象歷法課收尾,將歷次大考側重的內容一一梳理出來。 她突然直起身來,胳膊撐在桌子上湊近雎安的臉,倏忽之間他們的距離便不足三寸,呼吸相聞。 雎安怔了怔,向后躲避:“師母?” “別動!”即熙認真道。 他就不再拉開距離,有些迷惑地停在原地。在這么近的距離里,即熙能看清他的臉上的所有細節,鼻翼間細小的痣,皮膚上細微的紋理,生動得驚人。 他氣色比平時要蒼白幾分,好像有點疲憊。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時,他的眼睛就開始快速地眨動,像是有些不安。 即熙急道:“你別眨眼睛!” 雎安就定住了眼睛,一雙溫潤帶水的眼睛迷惑地睜著,空濛如雨霧籠罩。 即熙伸手碰到他的眼睫,他居然仍舊沒有眨眼睛。即熙捏著拿下來的飛絮,感嘆道:“差一點就給你眨進眼睛里了?!?/br> 他身體還僵硬著,沉默了一瞬然后問道:“是我眼睛上有東西?” “睫毛上掛了飛絮,我還以為看錯了,湊近一看果然是,睫毛太長了就是容易粘東西。這個季節還有飛絮也是神奇,你說是不是?”即熙拍拍手拍掉那飛絮,感慨道。 雎安低頭,然后輕輕一笑:“是啊?!?/br> “繼續講吧,剛剛講到哪里來著?”即熙看著已經翻的差不多的書。 雎安沉默了一會兒,摁摁額頭,難得一見地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他剛剛斷在了哪里,又拿起筆開始講解。 “……這部分結束之后,下一門課業是卜卦推命?!宾掳埠仙咸煜髿v法的書,抬眸望向即熙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里果然發出一聲哀嚎,然后什么東西咚地砸在桌子上——應該是她的腦袋。 桌子震顫不已,始作俑者毫無察覺,說道:“要是這門課學得好,下了山我都可以擺攤算命了。像柏清那樣,卜卦準得名揚四海,不管去到哪里都是香餑餑?!?/br> “是啊。其實這方面,柏清師兄比我厲害得多,他更適合來教你?!?/br> “別了別了?!?/br> 即熙對柏清已經習慣性地有叛逆之心,他說什么她都想找碴,他教的話她肯定學不進去。 這門課其實是星卿宮內最受歡迎的課,畢竟誰不想預知命運呢?卜卦推命,雖然因為各人能力不同精準度差別很大,但是多多少少能摸到未來的一點兒輪廓。 但是即熙偏偏一點兒輪廓都摸不著,她對這門課沒什么興趣,卜出來的結果也就錯得離譜。 她下巴磕在桌子上,抬眼看著雎安拿出卜卦用的銅錢,便說道:“你是不是總是卜卦問同一件事情?” 雎安的手頓了頓,他說道:“柏清告訴你的?” “嗯,之前阿海把我抓到你面前,好多弟子都看見了,柏清都來找我問明情況?!奔次趸叵肫鸢厍迦缗R大敵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