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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熙這一覺睡得很熟,她做了很長很長的夢。這個夢和事實沒有任何出入,讓她感慨自己居然沒想象力到這個地步,拿回憶充數做夢境。 她夢見了剛剛到星卿宮的自己。 跟著雎安來到星卿宮之后,即熙很快就把星卿宮鬧了個天翻地覆。 星卿宮是講究規矩十分傳統的地方,房子都建得四四方方,按照陰陽五行來安排宮服和食宿,春有落櫻夏有蓮,秋有銀杏冬有雪,言談舉止均有條條框框。而從小和通緝犯為伍的即熙天生反骨無法無天,完全不吃這一套。 她在武學和符咒方面天賦出眾,但是武科先生左輔星君說她比武時出手狠辣甚至于陰毒,只要能贏就不管規則也完全不留余地,屢次傷及同儕。而教符咒的天魁星君則說她畫符總是犯忌諱還差點引起反噬。至于教詩文歷史的文曲星君,則被她當堂頂撞氣得停了課。 其他的弟子們,除了天天和她吵架的思薇,其他人都避著她走。 掌事的柏清師兄總是倡導以理服人,奈何即熙小小年紀就已經是詭辯高手,一張小嘴叭叭叭把柏清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可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柏清被氣病后,替他掌事的是雎安。 即熙再次在課堂上和文曲星君大辯三十回合之后,直接被阿海拎著脖子提溜到了析木堂里雎安面前。她在半空之中嚇得小臉煞白,撲騰著求阿海放她下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高。后來阿海的一大樂趣就是在她闖禍時提著她的后頸在半空盤旋好幾圈,聽她吱兒哇亂叫求它落地。 雎安放下手里的書,一雙溫和的水汽彌漫的眼睛看著她道:“你又闖什么禍了?” 阿海鳴叫幾聲,雎安點點頭。 “又讓子恕師兄教不下去課了?!?/br> 即熙拍拍身上的灰不服氣地站起來,說道:“那是他自己沒本事說不過我!” 雎安把手里的書合好,好脾氣地笑著問道:“即熙師妹有何高見呢?” “文曲星君說什么達則兼濟天下,成為星君就要保護眾生。我就不明白了,厲害的人就非得保護弱者?你看這世上厲害的動物,老虎獅子蟒蛇,哪個還保護兔子綿羊了?只有弱rou強食啊。你非得強行保護弱者,結果這世上弱者死不掉還越來越多,弱者還拖累強者?!?/br> 雎安認真地聽著她說,并未憤怒或者打斷,見她停頓便問:“那子恕師兄說什么?” “他說,人之所以為人和動物不同,便在于人心人性,明禮義,懂仁愛。我就說人和動物沒兩樣啊,都是要吃要喝要□□,而且人家老虎獅子不明禮義不懂仁愛,吃起人來還不是一口一個,比我們這些講道理的人還威風?!奔次踉邛掳裁媲氨P腿坐下,滿不在乎地回答。 雎安笑起來,他說道:“那你覺得自己是強者嘍?” 即熙挺著腰桿:“那當然。我現在還小,以后會更強的?!?/br> “何為強者,何為弱者?飯堂做菜的王師傅,你最喜歡他燒的糖醋排骨,假以時日他肯定打不過你,但是你就能燒出像他手里那樣美味的菜肴嗎?在做菜方面,他是強者你是弱者,那按照你的理論他就不該給你做好吃的,好淘汰你這個弱者嘍?” 雎安這個致命比喻讓即熙一時半會兒無法反駁,放棄王師傅的糖醋排骨,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12、信任 “進一步說若你流落荒島,武功重要還是會覓食野炊重要呢?這世上人各有長,強弱本無定數。強者也會落難,弱者亦會翻身,境遇不同結果便大不一樣。我們受教作為強者要保護幫助弱者,其實也是希望弱小時也能得到保護。這不只是為了別人,也是為了自己?!?/br> 雎安認真地慢慢地說給即熙聽,即熙有些恍惚,沒有全都聽懂但似乎又很有道理。 她想了想,說道:“那不就是說幫助別人也是一種交易?!?/br> “當時在招魔臺下你救思薇的時候,是要從她那里交易什么嗎?” “我……”即熙就答不上來了。 “有時候這種幫助是交易,但是更多的時候……” 雎安點點自己的胸口和她的胸口:“是以心換心?!?/br> 即熙怔了怔,逞強道:“若換不來別人的心呢?” “自然有可能換不來,但若只想做萬無失一的事,這世上便無事可做了,你說對不對?” 雎安仍然笑意盈盈。在他這樣耐心的解釋之下,即熙終于敗下陣來。她看了雎安好一會兒,才悻悻地說:“我還以為,你要說什么善良是人的本性之類的……” “人的本性并無善惡之分,唯有趨利避害。如果善良像吃飯睡覺一樣是天性,那還要我做什么?難道你見過教大家吃飯睡覺的星君嗎?” 雎安的語氣溫柔中帶著一絲俏皮。 即熙聞言噗嗤笑出聲來,她說:“好吧好吧,你贏了你贏了,你說的有道理?!?/br> 辯論有了結果,她就起身想要離開,一轉頭就對上了阿海犀利的眼神,雎安的聲音在她身后悠悠響起:“先把今天子恕師兄教的書文抄一百遍再走?!?/br> 即熙驚訝回頭,憤憤不平道:“我都認輸了!” 雎安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道:“那也要抄?!?/br> 阿海使用暴力毫不留情,而即熙又不愿意在雎安面前撒潑。她只好搬了個小板凳,在析木堂抄了一整天的書文。期間她找各種頭痛腦熱內急之類的借口開溜,不過跑幾步就被阿海逮回去,提溜到雎安面前。 雎安閱覽著她抄好的書文,貼心地提示道:“你這里寫了錯別字,這幾個字太模糊了看不清,好好改改?!?/br> 即熙只覺得這個師兄是她的命中克星。 即熙被雎安收拾得服服帖帖之后,柏清如獲大赦,直接把即熙的管教工作丟給了雎安,并且要她搬到雎安隔壁。即熙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很郁悶,她越來越覺得雎安說的話有道理,預感到自己很可能真的會變成大家閨秀,她終于偷偷跟一年多沒聯系的老爹寫了信。 誰知她爹不但一點兒沒擔心她,還對于她進了星卿宮十分滿意?;匦胖凶屗^續隱瞞身份在星卿宮學習,到時候再騙個星命回來,正好還能幫懸命樓多接生意。 這真是她親爹? 即熙十分氣惱,于是她找了個月黑風高夜,收拾細軟離開星卿宮準備再去闖蕩天涯。 宮規說三更之后禁止離宮出山,但是即熙向來不把這些宮規當回事。憑著自己多天的精心研究攻破了封門符咒,結果就在山里鬼打墻,直到被值夜的雎安救出來。 原來那封門符咒有好幾重,第一重破后就會把破咒人拉進迷陣之中,而破咒人尚且不自知,破的重數越多反而越危險。幸好即熙只破了一重符咒,不然小命都要搭進去。 雎安沒有發火,也沒有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