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
錯中神態毫無變化,除了面色有些蒼白,大概沒人知道他的顱腔已經成了一團柔軟的棉花。顧由之也沒好到哪兒去,喝酒上臉,一張玩世不恭的臉上寫滿了酒量有限的紅暈。他撐著頭看向那個坐姿都沒有變過的人,再又一杯酒放在他面前時舉起了白旗。聞辰易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撂在這里,沿著杯口依舊細細地喝著。眼前的事物已經有了疊影,眼睛有些酸脹,目光所至都有些曖昧不清。顧由之受不了他這個表情,湊近了想吻他,又被酒杯擋在面前:“說好的?!?/br>呢噥的聲音盤旋在耳邊,顧由之低嘆一聲,還是退了回去。妖精。顧由之在心里想。聞辰易猶覺不夠,用飄飄然的聲音調侃道:“別想了,這家酒吧老板我認識,有我一間屋,顧……什么來著,時間不早了,慢走不送?!?/br>“顧由之!真是,我現在連你名字都不知道?!睅е茪夂俺鲎约旱拿?,顧由之的優雅姿態被酒精沖到九霄云外,聲音低沉,“你得感謝我,你倒是暢快了,我現在開始窩火了?!?/br>聞辰易帶著醉意細瞄著他,微笑伸手向門口。顧由之耐不住腦子里的轟鳴,帶著一肚子酒精和憋屈搖搖擺擺地出門繼續獵艷。夜色已深,等到顧由之走后,聞辰易才放下那點隱藏的戒備。聞辰易不喜歡別人突然的詢問,特別是陌生人突如其來的善意。那種善意像針一樣,沿著脊椎輕輕觸碰,激起他潛意識的警覺和戰栗。酒的后勁兒上來了,眼睛的酸脹蔓延到頭腦,周遭的環境從飄邈變成昏昏沉沉,他抿著嘴角接受斷斷續續的頭暈,越努力清醒越頭疼,他好像發現什么有趣的事情,自虐般的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空蕩蕩的清醒,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有難得的寂靜。神經緊繃,他享受痛苦的此刻。酒吧的人越來越少了,黑夜侵染門外的光,聞辰易細細觀察漸弱的光源,看著光源一點一點沉淪下去。不知過了多久,酒吧終于響起了打烊的聲音,酒保和清潔工開始收撿場地。酒吧老板給聞辰易發來信息,說房間還是老樣子,已經安排好。聞辰易簡短回復后準備上樓,卻在返回的頁面看見一條未讀。這是一條無厘頭的短信,送信時間已是兩天前,是陳既明發來的。聞辰易坐進無人的沙發,躺在酒精做的棉花層里,揉捏疼痛的眼角,舉起手機一字一句分辨疊影。「短信2017112917:20:聞律師你好,我是陳既明。你提到的事情我已經了解過了,案子被拒是底下警員胡亂搞的鬼,我并不知情,雖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但我還是有必要向你解釋。這不是我的主意,但是究其源頭怪我,耽誤了你最近的工作,我欠你一個道歉。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吃頓飯,當面致歉。陳」聞辰易對著這段話看了很久,光影虛浮里,每一個字格外簡單真實。他沒想到陳既明會給他道歉,這種心知肚明的工作阻礙,再常見不過,陳既明還當真慚愧似的,要當面道歉,真是捉摸不透的神奇。聞辰易覺得這人奇怪的很,一方面想從他這里套出更多的東西,一方面又舍不得動用真武力,甚至隔開沈然這件事情,他們還能用上正常的溝通方式。這種過于樸實的行徑在聞辰易眼里十分笨拙低效,若不是見識過他抓人的時刻聞辰易大概覺得這人腦子有毛病。正直而愚蠢。聞辰易刪掉短信,低笑一聲卻不知道嘲笑誰,腳步不穩地朝房間走去,將一切牽動微妙思緒的事情都留在徹夜停留的酒精香氣里。第13章聞辰易難得上班遲到了。宿醉醒來的感覺并不好,低氣壓蔓延一整個早晨,聞辰易現在看誰都不順眼。團隊的實習生無所事事地坐在那里玩手機,被無端扔去了一段交通卷宗要求做案例研析;楊文茵打電話嘈雜漏音,被聞辰易勒令戴上了耳機。若放在以前,躺在老板椅里的龔凡還會假模假樣地調和幾句,今天意外的龔凡那邊也沒有動靜。因為大佬今天也遲到了。又過了十多分鐘,龔凡慢騰騰地走進律所,不修邊幅的樣子看來晚上沒睡好,眼底發青,嘴角下撇。進門跟誰也沒打招呼,一聲不吭地窩進老板椅里,披上毯子閉眼睡了。“怎么了這是?!睏钗囊鸫蛲觌娫?,看見死氣沉沉的工作氛圍一臉蒙圈,“吃啞炮了?”清早的律所沒幾個人,大多是固定上班時間的助理律師和實習生,根據物競天擇的法則也沒人敢吱聲,繼續保持謎一樣的寂靜。楊文茵還算個敢說話的,走到龔凡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聞律師起床氣是平常的事,大佬你今兒怎么了?”龔凡撥開她的手,沒說話。早上在這樣低沉的氣氛中度過,一到中午受不了的同事趕緊逃之夭夭,清凈的律所只剩下聞辰易和龔凡兩個人。龔凡側臉往聞辰易那邊偷瞄了一眼,那人毫無察覺依舊認真地工作。龔凡其實還在為昨天的事情喪氣,龔律師人生頭一次正要告白對方驚悚地逃開了,如此挫敗梗在心頭,害得他一夜都沒有睡好。聞辰易是他帶起來的第一個律師,當初年紀輕,剛當上合伙人就想把律所發展壯大,精挑細選才找到這么個得意門生,這幾年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一些事情。對聞辰易這個人,從最開始的欣賞,慢慢地變了味。說不上是什么時候開始,會在所里尋找他的身影,時??匆姴欧判?。他跟的案子都會再翻一遍,不讓他留下什么后遺的問題,當然龔凡也幾乎沒有翻出過什么毛病。聞辰易是不知情的,一切的情愫都滋長在不知名的暗地里。也許是相處太久太過熟悉,待龔凡反應過來想要去追求這段情感的時候反而無從下手,日常里咄咄逼人的龔律師變得膽怯吞慢,仿佛有些東西一碰就碎。龔凡瞇著眼睛描摹那人的輪廓,淡淡的,融在這片寂靜里。聞辰易躁郁了半天,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總算恢復了點精神,從屏幕前抬起頭,發現已經人去樓空。唯獨龔凡懶洋洋的,在辦公間至高無上的位置,瞇眼養神。“去吃飯嗎?”聞辰易問。還在肖想本人的龔凡一時間沒回過神來,對他的話參悟了半晌。聞辰易無知無覺,抓起外套走到他跟前。“走了?!甭劤揭着牧伺乃睦习逡?。真是。自己郁悶了一晚上,這人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龔凡坐起身,沒有跟他搭話,靜悄悄的兩人一前一后前往餐廳。律所有專門的餐廳,做飯水平一般,但每當忙起來的時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