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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焚毀元竑水師據點,并封鎖淮河,誰知檀刺史疏忽,以致樊侍中舟師在高平郡附近遇襲,不僅被燒了許多船只,還走漏了消息,元竑調集大軍在淮水陳兵,王玄鶴在荊州也公然舉師反叛?!?/br> 皇后一震,樊登南下的消息,不僅她不知情,想必周珣之也被蒙在鼓里,顧不得埋怨,她急忙問:“那陛下怎么說?” 如今南北兩軍劍拔弩張,皇帝是裝也裝不下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樊登全力應戰,“檀涓上書請罪,說他慶功宴上吃醉了酒,沒有看清樊侍中的手書,以致延誤了戰機。他才打了勝仗,陛下沒有問罪,只召他回京,誰知檀涓在對戰蠻兵時傷了腿,不能啟程?!?/br> 皇后臉色越來越難看,檀涓畏死,不肯進京,皇帝怕逼反他,也不好輕舉妄動,滿腹怒氣,只能撒在有“識人之明”的周珣之身上了?!案赣H現在……” 那人憂慮地搖頭,“國公在陛下面前也不好說什么,只能私下勸說檀涓進京,還好檀涓的家人都在京中為質,倒也不怕。國公命奴來傳話給殿下,請殿下一定珍重玉體,好好生下小皇子,過兩日國公就來邙山看望殿下?!?/br> 皇后茫然點頭,六神無主地坐了許久,忽然起身時,才覺得天旋地轉,一只柔軟的手握住了她的,在她耳邊道:“殿下小心呀?!?/br> 皇后耳畔嗡嗡響聲漸漸遠去,她感激地看了身側的人一眼,“阿松?” “殿下,”阿松緊緊攥住她的手,皇后被她指甲一刺,神智恢復了些,舉目一望,見宮婢們驚慌失措地圍過來,“出了什么事?” “有刺客?!痹诩妬y的呼喚聲中,阿松的嗓音格外清晰,“好像是沖著你來的?!?/br> 第80章 、相迎不道遠(十六) 十數名柔然打扮的刺客自林間竄出來, 和侍衛們打成一團,宮婢和內侍們慌不擇路,回過神來, 忙胡亂扯起皇后, 跌跌撞撞往山下逃。徒步到了山腳, 眾人已經力竭,背后的驚呼聲卻不絕于耳?;屎竺銖娞鹧? 見肩輿翻倒在道旁, 宮婢們都羸弱不堪, 只有幾匹侍衛的馬在林間打轉。 是柔然人,這些人殺人不眨眼, 也不知道侍衛們抵不抵擋得住?;屎笏查g下了決心, “先騎馬回行宮, ”她氣息微弱, 神色倒還算鎮定,“騎馬快些?!?/br> “馬上顛簸,”宮婢打著哆嗦,“奴也不會騎馬……” “你帶我走, ”皇后扶著阿松的肩膀, 她這才察覺,一路逃下山時, 阿松半步不落地緊跟著她,發絲亂了些, 臉上卻毫無驚慌之色。這讓皇后感到了一絲安慰,她回握住阿松的手,語氣柔和了些,“你騎術不是很好嗎?” 阿松目光在皇后臉上略一頓, 點頭道,“我扶殿下上馬?!?/br> 幾名宮婢其上手,將皇后扶上馬背,阿松穿著胡服,身形輕便,上馬便拎起了韁繩,感覺身后的皇后雙手悄然護住腹部,阿松側首道:“殿下,你抓緊我?!?/br> “不礙事,”皇后定了定神,往她身上靠得更緊了些,“你挑平坦的路走?!?/br> 阿松一聲輕叱,兩人一馬當先離開。后面幾名宮婢搖搖晃晃爬上馬,瞬間就被甩得不見人影。 皇后起先提心吊膽,生怕顛簸到孩子,后見阿松果然馭馬有術,一路疾馳,倒也有驚無險?;屎鬂u漸放下心來,沉默許久,問道:“你怎么會流落柔然的?” 阿松道:“戰亂時和家人失散了?!?/br> 皇后一面分神護著肚子,勉強笑道:“后來做了元脩的夫人,怎么沒去找他們?” 阿松縱馬越過一塊山石,說:“我母親出身不好……我出生就在柔然,也不知道我生父是誰?!?/br> 皇后微微皺了眉,“你母親是……”她猜測阿松的母親是娼|妓,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被送人之前,是罪臣家伎,”阿松倒很坦率,“和我一樣?!?/br> 皇后雖然對阿松少了幾分惡感,但也沒有和她推心置腹的打算,聞言便不再追問。忽聞山間一聲暴雷,她不安地張望前路,問阿松:“天色不好,你認得回行宮的路嗎?” “認得,怎么不認得?”阿松“駕”一聲,調轉馬頭投入山道,密林遮蔽,眼前愈發昏暗了。 皇后被橫生的樹枝掃得面頰生疼,不禁抱怨道:“你走的這路……” 馬一聲嘶鳴,猝然剎住,皇后吃了一驚,見一人自林間回過頭來。視線不好,只見是個女人身形,柔然長袍,皇后忙抓住阿松手臂,顫聲道:“有刺客?!?/br> “皇后殿下,”柔然女人走近馬前,臉上還有淚痕,她惡狠狠地看著皇后。 皇后瞬間便認出來人。她和赤弟連不熟絡,叫不出多須蜜的名字,但這怪腔怪調的漢話卻記憶猶新,“是你?”她有些驚疑不定,“你沒死?” “我死了,誰來守護公主的冤魂?”多須蜜扶住背后的行囊,“等你死了,我就好把公主的尸骨送回王庭了,”她沖皇后吐了口唾沫,“呸,還想等你和狗皇帝死了葬在公主身邊,你們也配!” 想到多須蜜的行囊里裝著閭氏的尸骨,皇后暗暗打了個寒顫,她傲然轉過臉,對阿松道:“走,別和她糾纏?!?/br> “走哪去?”多須蜜冷笑一聲,長鞭抽過來,皇后躲閃不及,墜落馬下。這一下摔得不輕,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多須蜜大步走來,抓著皇后的頭發,令她對著閭夫人的尸骨叩了三個頭,然后將皇后裙帶系在馬蹄上,拍了拍手笑道:“就當皇后殿下逃命時不慎落馬,被拖行致死吧?!?/br> 屈辱和痛楚令皇后渾身顫抖,她咬牙道:“你大膽……” 多須蜜“咦”一聲,“你這么惡毒的女人,竟然也會怕死?”她抬手就給了皇后一鞭,“情敵要殺,奴婢也要殺,十幾歲的年紀,竟然連自己親生的手足也不放過,簡直是畜生也不如!虎毒不食子,周珣之都不及你冷血!那蠢皇帝知道你原來是個天生的毒婦嗎?” 這一串咒罵,漢話夾雜柔然話,皇后眼前一陣眩暈,“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耳畔聽得不安馬鳴,她徒然掙扎著,看向阿松,“阿松……” 自多須蜜出現,阿松就在馬上沒有動,不知是被刺客嚇傻了,還是被多須蜜那番話驚呆了?;屎笠宦曃⑷醯暮魡?,阿松跳下馬,慢慢走過來,漠然地看著皇后。 皇后渴望地看著阿松——這張年輕嬌艷的面容,時而阿諛諂媚,時而志得意滿,她顯然是滿心不情愿,但每次也只能乖乖對著她俯首屈從,而來邙山的途中,她才憤慨無比地掌摑過這張臉。 現在,她無動于衷地看著皇后對自己求饒,眼神里閃動著光,是得意,還是畏懼,憐憫,還是嘲諷? 皇后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拼命去扯阿松的手,“你不是和她有交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