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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妾還在孝期呢?!?/br> 皇帝好似當頭被澆了冷水,微笑凝結在臉上,“元脩這樣的人,你也要替他守孝?” 阿松笑道:“亡國滅種這樣的大罪,妾怎么擔得起?” 皇帝一想起梁慶之那些胡言亂語,便氣得要發笑,“若真是要亡國,那也是男人的事,又怎么能怪到女人頭上?”沉吟片刻,他說:“元脩不值得。我可以再給你一個身份,檀涓的女兒,或是謝羨的女兒……這幾個人口風都還算緊?!?/br> 阿松未置可否,聽見外頭內侍通稟,“薛將軍到了?!卑⑺沈嚨佤尤灰恍?,往殿外一瞟。 “怎么找到這來了?”皇帝也是疑惑,“進來說話?!?/br> 薛紈進殿來,沒看阿松,他正色對皇帝道:“陛下,雍州蠻族作亂,殺了一名郡守?!?/br> “膽敢殺朝廷命官,這還得了?”皇帝勃然大怒,侍從忙去請周珣之、樊登等人來面圣,此時又有雍州刺史加急戰報送至行宮,皇帝拆開看了,果然戰情危急,君臣商議過后,莫衷一是,只能傳令下去,命所有隨扈人等匆匆收拾行裝,即刻回京。 天黑之前,御輦停在了行宮外,皇帝正要起身,內侍火急火燎地趕進殿來,叩首道:“陛下,禁軍分派人手,將整個伏牛山都翻遍了,不見閭夫人蹤影,那些柔然人也都不見了?!?/br> “什么?”皇帝臉色都變了,不及細想,先脫口而出:“阿奴呢?” 內侍嚇得渾身震顫,“皇子殿下也被帶走了?!?/br> 皇帝大怒,一把將案頭的茶盅都拂落地上。殿上眾人嚇得瑟瑟發抖,外頭預備起駕的侍衛則急得團團轉,紛亂之中,皇后一身素服,快步到了殿上,肅容道:“閭夫人興許只是天色暗走迷了道,雍州戰事要緊,陛下先回京,妾在這里等她和阿奴?!?/br> 皇帝無奈,只能點頭,“那便交給你了?!币恍腥丝祚R加鞭離開了伏牛山,奔赴京城。 第61章 、雙飛西園草(二十一) 皇帝攜帶著心腹重臣與精銳禁衛,隱匿行跡, 微服離開了伏牛山, 到夜幕低垂時, 行宮里華燈初上, 一如往日的靜謐祥和,宮婢們緩緩搖著紈扇,在庭院里仰望星空,全然沒有意識到郁久閭氏的莫名失蹤。 皇后自來了行宮, 起居不適,染了微恙,略顯蒼白的臉頰在高燃的燭火中顯出一絲異樣的晦暗和沉郁。 阿松被宮婢領進殿來,鎮定地對皇后拜了拜,“殿下?!?/br> 皇后開門見山, “閭氏去了哪里?” 阿松搖頭,“妾也不知道,夫人那時只說帶著小皇子去山腳轉一轉?!?/br> 聽到小皇子三字, 皇后怒氣上涌,冷笑道:“哦, 你們整天用柔然話唧唧噥噥的,你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她扶案起身, 緩步到了阿松面前, 垂眸冷睇著阿松皎月般的臉龐,眼里閃過一陣毫不遮掩的厭惡,“又是誰指使你勾引陛下, 替她掩飾行跡,好拐帶皇子私逃?” 阿松抬起臉來,笑道:“妾光明正大地在殿里,是陛下自己的腳走了進來。只要說兩句話就是勾引陛下——宮里成千上萬的女人,總之除了殿下,剩下的人在御前都得裝聾子瞎子了?” “還狡辯?!彼堑靡獾男θ荽棠恐畼O,皇后大怒,揚手給了她一記耳光,見阿松驚愕地捂住臉,皇后頓覺的暢快了許多,指著外頭冷道:“你滾去外面給我跪著,直到阿奴找回來,要是阿奴有半點磕碰,我饒不了你?!?/br> 阿松寒星般的眸子盯著皇后,竟然咯咯笑起來,“殿下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吧?” “滾出去!”皇后忍無可忍,尖聲斥道。 阿松微笑睨了皇后一眼,拎裙起身,退到殿外,筆直地跪在了青石板地上。 皇后發過了這一通脾氣,指尖還在微微地顫抖,一陣惡心欲吐的沖動在胸臆間翻騰,她輕輕□□一聲,宮婢上來替她慢慢捻著額頭?;屎竽荒曋股锬堑蕾瓢恋纳碛?,自言自語道:“宮里形形色色的女人,我也見了許多,不知天高地厚,妄圖攀龍附鳳的——可都沒有這個人讓我厭惡?!?/br> “殿下最近是病了,用碗熱羹吧,別氣壞了身子?!?/br> 皇后揉了揉肩頭,說道:“去請檀祭酒來?!?/br> 那宮婢領命,著人去請檀道一?;屎蟛庞猛暌煌霟岣?,檀道一便穿過庭院,快步到了階下,對宮婢拱了拱手。 “郎君稍等,奴去通稟?!睂m婢輕聲囑咐著。 檀道一稱謝,靜靜在階下等著,猜測著皇后的用意——熏人欲醉的春風吹拂著他寬大的衣袖,幽蘭的清芬在夜色里流動,紛亂的心緒漸漸沉寂下來,他往阿松的方向淡淡一瞥,正要開口,那宮婢便迎了出來,“檀祭酒,請吧?!?/br> 檀道一把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抬腳走進殿里,垂眸對皇后施禮,“殿下?!?/br> “都下去吧?!逼镣肆俗笥?,皇后用絹帕揩著手,打量檀道一——對方聞名于世的英俊并沒有令皇后有絲毫觸動,心事重重地沉默了片刻,皇后說道:“安國公他們都奉旨隨駕回京了,我這里有件事要找個人辦,安國公信你,想必你是個謹慎的人?!?/br> “殿下是指閭夫人的事?” “哦?這事連你也聽說了?”皇后語氣似有些不快。 檀道一字斟句酌,“臣是聽聞夫人帶皇子出游,走失了,到這會還沒找回來?!?/br> “不必找了,”皇帝一起駕,皇后便將出去尋人的侍衛們撤了回來,這會耳目清靜了,皇后放下絹帕,嗤笑一聲,“她跟那個叫做車鹿赫的侍衛私奔了?!?/br> 檀道一眉頭微揚,有些意外地看著皇后。 “堂堂的嬪妃,和侍衛私奔,奇怪嗎?”皇后唇邊仍含著捉摸不定的微笑,“柔然人,有什么是他們做不出來的?一個在深宮寂寞度日、夜夜只能望著重重宮墻嗟嘆的人,又有什么做不出來的?他們自以為能夠瞞天過海,可這宮中的角角落落,藏了多少隱秘,我身為皇后,怎么會看不見?”皇后有些惋惜地嘆了一聲,“我本來不想管,是因為閭氏是柔然公主,怕傷了兩國的和氣,敗壞了陛下的顏面,可她要拐帶皇子私逃,那我也不得不管一管了?!闭f到后一句,皇后的面容冷硬起來。 檀道一靜靜聽著,說道:“臣聽殿下吩咐?!?/br> 皇后道:“薛紈負責行宮警蹕,閭氏私逃,這事追究下來,他討不了好,倒是給了你一個出頭的好機會。我撥給你幾名得力的侍衛,今夜便往柔然方向去追,切記不要傷了小皇子,至于閭氏和那名膽大妄為的侍衛……”皇后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裙帶,云淡風輕道:“悄悄地把他們處置了。她是阿奴的生母,留著性命只會后患無窮,但也不要驚動柔然人,免得引起兩國不和——這會雍州蠻族作亂,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