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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指尖輕輕彈了彈。 阿那瑰把風箏放在案上,拿筆塞進檀道一手里,“你幫我在風箏上寫字吧?!?/br> “寫什么?” “寫我的名字?!卑⒛枪迨种鈸卧诎干?,絲履在地上輕點,“你寫上阿松,我把風箏放上天,就好像我自己也在天上飛一樣?!彼y得寂寥地嘆口氣。 檀道一瞥她一眼,提起筆來,在燕翅上一左一右各寫了個蠕字,交給阿那瑰。 檀濟滿以為阿那瑰也和檀道一般,吩咐一聲,就會自己去讀書習字。師傅殷勤教導了這么長時間,阿那瑰識得的字仍舊是屈指可數。她歡天喜地,從檀道一手里接過風箏,鄭重其事地放在窗臺上,等墨跡晾干。 “那天的刺客,你抓到了嗎?”阿那瑰好奇地問。 一提這事,檀道一臉色立馬難看了,“沒有?!?/br> 阿那瑰一看檀道一那副表情,便猜到了幾分。她別過臉,掩嘴竊笑一聲,而后清清嗓子,佯做不解道:“咦,一個小毛賊,怎么讓他逃了?” “嗯?!碧吹酪淮鬼鴮懽?,沒有看她,淡淡道:“我沒有男子氣概?!?/br> 他這話沒頭沒腦的,阿那瑰不解其意。檀道一不理她,她趴在案頭,探出半個身子,把晾干的風箏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檀道一停了筆,看著她,稍頓,他說:“元翼下個月就離京了,你知道嗎?” 阿那瑰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元翼,連他長什么樣子都不大記得了。她拿著毛筆在燕子翅膀上亂涂亂畫,漫不經心地“哦”一聲,“他要去哪???” “豫州?!碧吹酪徊粍勇暽?,“你不是要嫁給他嗎?” 阿那瑰握著筆,歪著腦袋,滴溜溜的眸子定在檀道一臉上,“郎主說,二皇子眼光高又沒本事,配不上我?!?/br> 檀道一長眉一揚,簡直要被她的話惹得發噱,“配不上你?“他嘴角一抹譏誚,悠悠地說:“看來,對你而言,只要有鮮衣美食,天藍不藍,草綠不綠,都是浮云而已?!?/br> 他諷刺的意味太濃,阿那瑰面子掛不住,也惱了。她暗自冷哼,拖著長長的調子,“螳螂,你什么時候成親呢?” 檀道一狹長上翹的眼角將她一瞟,他波瀾不驚道:“明年春天,怎么?” 阿那瑰掰著指頭一算,驚訝地叫道:“不到半年了!” 不到半年,檀道一想。他對于娶親這事,說不上反感,也沒什么期待,只覺得有那么件事該辦了。阿那瑰這個驚訝的語氣讓他一怔,他忍不住問阿那瑰,“是不是太快了?“ “太慢了!”阿那瑰的話擲地有聲,“你趕緊成家吧!阿彌陀佛,但愿成了家,收了心,你就不胡鬧了?!彼恼Z氣,和檀濟如出一轍。 檀道一面上一冷,把毛筆從阿那瑰手里奪過來,他一把扯下風箏丟去窗外,“你怎么還不滾?“ 自太子府婢女橫死,朝中都傳說太子暴戾,為皇帝所厭惡。元翼趁機以寧州僻遠,求皇帝將他改封豫州,皇帝猶豫不決,自豫州各州郡傳來奏疏,聲稱當地百姓都感念元翼仁善,求皇帝授元翼為豫州刺史,皇帝見民意殷切,也就順水推舟,將元翼改封了豫州,持節戊邊,都督軍事。 元翼喜不自勝,謝恩之后,一面籌備離京事宜,還要去各個府邸上親自拜別,又贏得了一片禮賢下士的稱頌聲。 檀濟對此是不以為然,但元翼登門時,也少不得畢恭畢敬將他迎到堂上。 元翼連上座都不肯受,檀濟一勸他,他便要流淚,“我少不更事,常得檀公教導,去了豫州后,怕要日夜思念……“ 這一番說辭,檀濟聽得牙酸,他干笑道:“在下才疏學淺,不曾教導過殿下,殿下不要客氣?!?/br> 元翼試探著說:“聽聞汝南檀太守家里有一名女兒……“ 檀濟臉色淡了些,他直接打斷元翼,“殿下今天親自登門來辭別,臣誠惶誠恐。明日臣在府里設宴,殿下再來吧?!?/br> 元翼揣度著檀濟的用意,面上笑道:“好,一言為定?!?/br> 送走了元翼,檀濟獨自坐了會,命人叫檀道一來,傳話的人還沒走出去,又被他喚了回來,“唉,算了算了,“檀濟心煩地搖搖手,”說不了幾句話,又要被他氣死,你去叫阿松來?!?/br> 阿那瑰娉婷而來,拜見了檀濟。她在檀道一面前,向來是一步三跳,比猴子還敏捷,因為知道檀濟喜歡的是嫻雅貞靜的女子,阿那瑰把驚鴻一瞥的謝娘子學了個十成十,連眼皮兒都不抬一下,“郎主?!?/br> 檀濟拈著須,頻頻點頭。這女孩子生得又嬌又美,一派天真,十分難得。他對她的來歷,總是放心不下,趁機再來拐彎抹角地問一遍?!澳闶嵌首幼灶£栄廊四抢镔I來的,你被牙人買走之前,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阿那瑰搖頭,“不知道,我從小就被賣了?!?/br> “賣身文書在哪里?” “哎喲郎主,睢陽常年都在打仗,買人賣人哪用文書?給一碗飯吃就夠了?!?/br> 被她這一叫,檀濟反而要慚愧了。他呵呵一笑,冷不丁道:“你想去豫州嗎?” 阿那瑰詫異,“我從豫州來,那里的人窮得飯都吃不上了,還去豫州干什么?” “你是個聰明孩子?!碧礉澋?,“跟著元翼要吃苦的?!彼麑⒛枪迕髟掳沭嵉拿纨嬙偃嗽?,微笑道:“可惜我只有道一一個兒子,再有個像你這樣的女兒就好了?!?/br> 阿那瑰的眸子悄悄自睫毛下覷著沉思的檀濟。 檀濟回過神來,對她招手,“來來,最近學寫了哪些字,寫給我看看?!?/br> 阿那瑰心里一慌,蹙眉哀求他:“啊呀,郎主,我最近學寫字,手腕很酸,今天能不能不寫了?” “那明天再考你?!碧礉鷮⒛枪宥囟亟虒б环?,才說:“你去吧?!?/br> 阿那瑰如獲大赦,忙不迭退了出來,找到檀道一這里,檀道一才送元翼走,對著棋盤郁郁寡歡,婢女擎著燭臺往帳中熏香,阿那瑰躡手躡腳到了檀道一身后,本以為自己是悄然無聲,誰想一只流螢趁她掀簾的時候也飛了進來。檀道一手指將流螢一撣,回頭看見阿那瑰。 “郎君,你教我寫字吧?!卑⒛枪遘浿曇?。 檀道一不做聲,婢女熏完香,把燭臺放在案頭,檀道一也只是抬了抬手指,令她退下。 “郎君不說話,是不是嗓子干了?”阿那瑰機靈極了,忙沏一盞冷茶,捧到檀道一面前,“郎君潤一潤嗓子?!?/br> 檀道一不接,拿起了書。 “郎君肩膀酸了,我替郎君敲一敲?!卑⒛枪宸畔虏?,繞到檀道一身后,兩只小拳頭在他肩頭時輕時重地敲,她不敲倒罷了,越敲檀道一肩膀繃得越緊,他兩指捏住阿那瑰柔若無骨的手腕,阿那瑰盈盈的眸子和他視線一觸,檀道一沉默片刻,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