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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溫柔,語調也聽不出任何指責的意味。“下次小心一點吧,你受傷了,別人也會擔心啊?!?/br>第34章別人也會擔心啊。蕭楚奕怔住,指尖一顫,險些連手上捧著的碗都抓不住。于是連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就被盛予航拉到客廳的桌邊坐下。大門轟然關閉。裝著蛋液的碗被放到一邊,盛予航將藥瓶和創口貼放到一邊,拆開了酒精棉的盒子。蕭楚奕愣愣地坐在原處,許久不能回神,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盛予航低垂的眉眼。他看起來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盛予航做什么事都是認真的,只是蕭楚奕才第一次覺得這人只是低著頭做這樣簡單的事,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好看。不僅僅只是源于客觀上出色的外貌,更是由于心底那些波瀾漣漪,一圈圈漾起之后便再不能平歇。某些遙遠的記憶在他眼前一一閃現,他說不清心底復雜的情緒到底有些什么。“怎么了?”盛予航覺察到蕭楚奕的視線,抬頭看向他,“我臉上有東西?”“嘶——”側臉上傳來的刺痛感讓蕭楚奕下意識皺了皺眉,也拉回了他的神智。“忍著點吧?!笔⒂韬娇雌饋硐袷窃诤逍『⒆?,“不先消毒的話很容易發炎的?!?/br>“又不是什么大事……”蕭楚奕小聲嘀咕著,卻也是規規矩矩坐著,沒有反抗掙扎。“但是看起來很讓人擔心啊?!笔⒂韬侥抗鈴氖挸饶橆a上的傷口滑過,最終停在了他的手腕上。看著真是讓人揪心。蕭楚奕的膚色是類似于常年不見天日的白,他以前由于工作原因,也確實不怎么出門曬太陽,也就是在換了工作之后,氣色才變得好了一點。然而或許是因為體質天賦,他的膚色仍然比同齡年輕人還要白上一號,于是那些傷痕落上去,便格外的醒目。扎眼,但是……也真的很漂亮。美麗的東西總能激起人內心的破壞欲,人也一樣,本該是象征著疼痛與血腥的紅印上去,便反而成了艷麗的顏色。每當遇到那些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物,人的第一眼總會落在他們的外表上,或是厭惡于丑陋,驚艷于其美,除此以外便再無其他。但當深入去與那些事物交流交往,加深了認知,便也有了“情”,眼中所見便也不僅僅只在于外表。丑陋表象之下亦有燦爛的靈魂,美麗背后也許是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由此便又生出歡喜、傾慕、擔憂、痛惜。初見蕭楚奕時,饒是自小就被或惡意或善意地稱贊著“漂亮”的盛予航也不由生出一些驚艷感。當然僅僅只針對于對方過分出挑的外貌。見了幾次之后,他明明也見過對方身上帶傷的樣子,卻也只覺得有趣。狠戾又慵懶的美人總是能輕易吸引別人的目光,盛予航不敢說自己并非那些俗人的一員。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就好像只是轉瞬之間的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將太多的目光放到對方的身上了。于是雨天開始想對方有沒有帶傘,晚上見不到人擔憂他迷路,看到對方身上的傷口,第一反應也不是好奇或驚嘆,而是在想——看起來好疼啊。傷口不清理或許會發炎吧,如果淤青不揉開會很痛吧。這樣的想法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所以說,人和人之間的感情還真是玄妙的東西。就像現在莫名其妙又控制不住擔憂,又像是忍不住追問一些更深層的東西。盛予航收回了視線,轉而拉過了蕭楚奕的手,將他的袖子推出上去,露出的傷痕已經變得一片青紫。“……你感覺不到痛嗎?”盛予航眉頭不自覺地擰起,那一片傷口范圍比他先前無意間瞄到的一眼還要大。“習慣了?!笔挸扔行┏錾?,隨即移開視線,趕在盛予航之前接著道,“下次我會注意的?!?/br>“我保證?!笔挸扔终f道。盛予航與他對視了片刻,忽的問道:“我讓你想起誰了嗎?”蕭楚奕愣了愣:“為什么這么問?”盛予航頓了頓,放緩了語氣:“你看起來快要哭了?!?/br>蕭楚奕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僅這一個動作就已經肯定了盛予航的話。半晌蕭楚奕無奈地笑笑:“……想家了而已?!?/br>*蕭楚奕偶爾也是會想家的——自己的那個家。說是“家”也不算太準確,充其量就是收養他的家庭,但他早就已經將之當做了真正的家。也是他最后一個家。穿越前的另一個世界的蕭楚奕,前半生就是灰蒙蒙的鬧劇。如同身處一片死寂的迷霧,卻又偏要自己鬧出一些動靜,營造出一些“活著”的錯覺。只是從光彩亮麗的世界里踏進荒漠也需要一些契機。一則是上天從不曾厚待過他,二則他自甘墮落。蕭楚奕那孩子身世太凄慘了。同情他的人通常會這么說。另一部分則毫不客氣,直言這人就是個喪門星,才接二連三的克死父母,害親族反目。少年時蕭楚奕也曾經是個意氣風發的小少爺,若是沒有遇到意外,或許也會跟另一個世界沒有遇到沈碧霄的小少爺一樣,有一段張揚恣意的人生。后來“張揚”倒是張揚了,卻只是自暴自棄地掙扎。只因一場意外帶走了深愛他的父母的生命,于是更多的災難便接踵而至。親戚因為父母留下的遺產反目,一場大火燒去了他的棲身之所,童年至交好友遠走他鄉。他人的惡意毀去了他曾引以為傲的夢想。到最后,尚且年幼的少年除了那一條命,并什么也不剩下了。只剩下痛苦、怨恨、嫉妒,還有最深層的無力。他孑然一身地站在這個世界上,抬頭看向前方的時候,連一點光都看不到。往上走往前看太累、太累,于是還沒有走到可以看到光的地方,他便選擇獨自墜入深海。一開始是那些對他心懷惡意的人找上門,他不再忍讓退縮,抄起旁邊的凳子就對著他們劈頭蓋臉地砸上去。他像條瘋狗一樣,什么都不管不顧,連命也不要了,打到頭破血流也冷笑地斜睨著他們。會責備他、心疼他的人已經不在了,所以他便無需再有任何顧忌。身邊的人開始畏懼他、厭惡他,還有一些懷著深沉的恨意。他卻全然不在意,只冷眼旁觀,面帶譏誚。乖巧懂事并不會迎來更多的稱贊,同情憐憫就只是虛偽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