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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國維氣過之后無計可施,竟詭異地生出些許欣慰之情。 …… 可他們父子全然沒有想到,隆科多還沒坐上高位呢,這事就被都察院捅了出來。 馬齊大致地敘說了隆科多的罪狀,緊接著便是右都御史,副都御史,僉都御史,一窩蜂地出列彈劾。 他們的理由也大不相同,一個彈劾縱容妾室、迫害嫡妻;一個彈劾搶奪岳妾,無視禮法綱常;還有翻出往年舊事,說他仗勢欺民,與承乾宮頗多來往……御史們義憤填膺,連道荒唐。 芝麻大小的過錯,全拎出來說道了一遍,使得滿朝文武震撼不已,心道,隆科多難不成刨了御史們的祖墳? 唏噓之后又是嘩然。鼎鼎大名的佟二爺竟是這樣的人,他們聽著也覺太過了些! 萬歲爺愛重太子,于是上行下效,各家大力培養嫡子成才,對于嫡妻都是尊著敬著。等一份份證據呈上,有隆科多岳父的指認,還有為赫舍里氏瞧病的大夫的口述,說佟二爺的夫人中了毒后,日日被李四兒譏諷折磨——他們倒吸一口涼氣,隆科多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最后,馬齊看著佟國維,恭謹地朝上拱了拱手,淡淡道:“佟大人隱瞞不報,包庇至此,亦是罪過?!?/br> 李四兒好端端地養在府中,小赫舍里臥病在床也是鐵證,皇上一查便知,這要怎么辯駁? 還有逆子,逆子??!竟心狠到下毒…… 佟國維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陣陣暈眩席卷,整個人堪稱失魂落魄。那廂,隆科多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之中,一剎那失去冷靜,驟然慌亂了起來。 慌亂不過幾息,他瞧著殿前一眾御史的背影,捏緊拳頭,雙眼陰沉沉的,轉而閃過狠意。四兒就這么暴露在了人前,就算自己能夠脫身,他們也定然不會饒過她。 不,不能認罪。若是認了罪,四兒也完了,他該怎么做?! 康熙高居龍椅之上,翻了翻梁九功呈上的證詞,臉色已然黑得不能再黑。 佟佳氏的臉,都被隆科多丟盡了。 好半晌壓下怒氣,他緩緩道:“革統領職,關押府中,一律罪狀交由宗人府仔細查辦。彈劾諸事查清再議……” 隆科多尚且年輕,未成長為叱咤風云的一方權臣,此時的分量,還不足以讓皇帝偏袒再三,維護于他。佟國維聞言慘白了臉,絕望之下,卻油然生出些許僥幸,不是交由刑部與大理寺就好,不是就好。 馬齊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宗人府管轄的是宗室,可嚴格說起來,皇親國戚也位列其中。隆科多是皇上的表弟,孝康太后的親侄,皇上到底手下留情了。還有佟國維佟大人,依舊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轉而又松開了眉頭,無論如何,有了這么一遭,隆科多名聲盡毀,官途盡廢,除非皇上不計前嫌地用他。為官之人,能力與德行并重,而隆科多毫無顧忌對嫡妻下手,心狠手辣到了這般地步,皇上就算想用,怕也用得不安穩! 能臣干吏千千萬萬,何必在乎一把會反噬的刀? …… 朝會過后,大臣們散了個干凈。隆科多早早被押回公府,由帶刀侍衛輪流看守;乾清門外,兄弟倆步履蹣跚地走出大殿,佟國綱望著佟國維,長長地嘆了口氣。 時任廣西駐防副都統,實則長居京城的鄂倫岱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道:“二叔,您時常罵我不像話,可您看看堂弟像話么?” 說罷搖了搖頭,嘖了聲:“我可沒有對家里婆娘下過手?!?/br> 佟國維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佟國綱指著他勃然大怒:“逆子!快給我滾!” 鄂倫岱冷笑一聲,怎么,往日看不起他,認為隆科多才是闔族的希望,如今美夢破碎,老爺子這是惱羞成怒了? 他也不惱,哼著曲兒悠哉遠去,佟國綱捂著胸口,緩了半晌的氣,轉頭一看頓時大驚:“二弟!” 佟國維嘴里喊著“冤孽”,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已然變得人事不省。也是恰巧,梁九功領著宮人匆匆前來,剛想傳旨,見此哎喲一聲,“佟大人這是怎么了?萬歲爺正要召見呢??煺執t,快請太醫……” “昏了?怒極攻心?”慈寧宮中,康熙嘴角往下一撇。 方才,太皇太后聽了隆科多的作為連斥荒唐,連一向樂呵和善的太后都有了怒色,直氣得拍了桌案。 康熙轉了轉玉扳指。召佟國維前往御書房候著,就是要晾他一陣,敲打敲打,再傳皇額娘與老祖宗的懿旨,命他解決后宅這一樁糊涂事。 想著給佟家留下最后的顏面,至于那膽大包天的賤妾,私底下打殺即可。思及此,皇帝的臉色淡了淡,也罷,既然佟國維無甚余力,命婦女眷的事兒,還是交由貴妃處置吧。 太后極力贊成,太皇太后緩緩頷首,眉間隱現厭惡:“皇帝,佟佳氏是你的母族,正因如此,更不能失了公允??蓱z赫舍里氏受此折磨,需命貴妃派人醫治,好好安撫。日后,不論和離或是其他……” 說著,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瞇眼從角落里扒拉出零星記憶,慢慢道:“哀家若沒記錯,赫舍里氏……可是隆科多的表妹,你舅母的親侄女?” 康熙沉著臉,點了點頭。 太皇太后嘆了一聲,也沒評判什么,只是道:“不應該!可憐這孩子了?!?/br> 康熙的面龐隱隱燒紅,這里邊,終究有他縱容太過,御下不力的緣故。 惦念的最后一絲親情淡去,心腸隨即變得冷硬,再也沒有起伏,康熙陪兩位太后說了會話,轉道去了永壽宮與翊坤宮。 另一邊,太后回了寧壽宮便冷冷道:“傳話給兩位貴妃,絕不能輕饒了李四兒。佟家又如何?哀家不怕招致怨懟,由哀家來做這個惡人!” 大朝會橫生如此波瀾,后宮乍聞之下,同樣不甚平靜。得了皇上旨意,溫貴妃晌午便起轎翊坤宮,同云琇仔細商議了一番,而后敲定了大致的處置之道。 隆科多已然押禁,當務之急就是派遣太醫為赫舍里氏診治,養好身子方能籌劃未來。 畢竟有岳興阿在,乃是二房一脈的獨苗苗。按溫貴妃的說法,隆科多從今往后算是廢了,赫舍里氏只要把持住兒子,日后做個逍遙享福的老封君,豈不樂哉? 云琇淡淡一笑,不論和離還是如何,之后的道路任由她選。 至于李四兒的命,怎么也留不得! …… 佟府。 日落之前,宮中來了人。有膀大腰圓的粗使嬤嬤,有滿面肅然的教養姑姑,還有背著藥箱緊趕慢趕的太醫。一行人腳步不停地往后院而去,理也不理阻攔在前的丫鬟小廝,最后停在赫舍里氏的屋外,“砰”地一聲推門而入。 有人尖聲叫道:“你們是什么人?” 領頭的董嬤嬤眉心一凝,雙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