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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胤禟正哼哼唧唧地趴在榻上,向黑著臉的胤禛哭訴太子的“暴行”——寶貝成了共享之物就不是寶貝了,回宮之后,太子頭一次狠下心來,對九阿哥紅彤彤的屁股蛋視而不見,冷酷無情地轉身,并且囑托四阿哥多多照看幾分。 胤禟挨了打又挨了訓,頓時蔫巴了下去,沒臉見人了。養傷的同時不忘到處打聽,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告的狀,探聽多日都未有結果,只好捏著鼻子認下這啞巴虧,成日躲著不出門。 沒了他和十弟的“sao擾”,大阿哥少見的過了一段安逸日子。環境安逸了,心情卻沒法安逸,方方面面的重壓襲來,急得嘴上都燎起了火泡。 福晉瞧著對他溫柔體貼,可胤禔就是察覺到了不同,兩人……不復從前親密了。還有猛然破碎的奪嫡之夢,諸多官員急著見他,他又如何不知曉? 二女兒的哭聲依舊細弱,福晉的面色還未養回紅潤,他實在拉不下臉為惠嬪求情。他想,希望渺茫至此,也沒什么好爭的了。 “日后,爺同你好好過日子?!贝蟀⒏绲吐暤?。 大福晉淡笑著應了,而后垂頭縫著小衣裳。胤禔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挫敗之感霎時漫上心頭。 他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可習慣使然,就是拉不下臉面開口。 十五這天,梁九功捧著上了門。大阿哥一陣恍惚,面前擺放著他夢寐以求之物,不,是很久之前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如愿以償了,卻沒有多少欣喜。 責罰還未結束,不知皇阿瑪用意為何? 忐忑至極地翻開第一頁,胤禔驀然睜大眼。褪去滿腔的不可置信,他似哭似笑地呆滯了許久,說是如獲至寶也不恰當,心間百味雜陳。 額娘與他意圖打探的,不過是皇阿瑪想要他們夫妻和睦的一片慈心。 皇阿瑪憐他嘴笨,憐他不會說話,竟是豁去臉面寫了一冊…… 他也不再計較太子先得了圣訓,只覺從前的自己十分可笑。風聲鶴唳、汲汲營營的,又為了什么呢? 通宵達旦苦讀過后,大阿哥稱得上茅塞頓開。頂著一雙大大的黑眼圈,立在了大福晉跟前,他抹了把臉,哽咽道:“福晉,爺錯了!原諒爺?!?/br> 搖床不遠處,奶嬤嬤手中的撥浪鼓“咚”地一聲掉在地上。 迎著大福晉震驚的眼神,大阿哥一咬牙,回憶了一番寶典之上的內容,豁出臉面低聲道:“從前是我魔怔了,從沒有體諒福晉的委屈。爺保證,日后同你好好地過日子,不再讓你受那些苦……額娘說的納側,永不作數。若有違誓,爺任福晉打罵,你不要不理爺?!?/br> 他說這些,都是誠心?;拾敒樗c明了方向,可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他只能賭一賭,福晉在乎的是承諾,是有所作為,而不是虛無縹緲的空話。 大福晉看著他,定定地不言語,半晌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溫的,并沒有發熱,也沒有發涼。 “爺沒有在說胡話?”動了動唇,大福晉的嗓音微微發啞。 胤禔的眼睛亮了一亮。忍住了即將脫口的應答,他鄭重地道:“當由福晉親自督促。就定一月之期可好?” 云琇不是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的正經婆婆,夢里她們也無多少交集,可接觸多了,難免生了幾分贊賞,幾分憐惜。 皇上為阿哥們指的福晉,全是用了心的,品行沒話說。cao持家務,平衡后院,替爺分憂,哪樣不是拔尖?她依稀記得,八福晉剛進門時,又何嘗不是人人稱贊的賢婦。 老五福晉出身不如幾個妯娌,阿瑪只是五品員外郎,胤祺因此別扭過一段時日?;噬夏菚r仍舊寵著她,溫和同她解釋說,他塔喇氏性子和善寬厚,也不是沉悶的性子,與老五再相合不過。過上幾年,他自會提拔他塔喇氏的阿瑪,愛妃不必煩憂。 她一想也是,心底落下了一塊大石。越是與老五福晉相處越是感慨,這么一個好姑娘,胤祺沒道理不喜歡。 可偏偏就是晚了。 側福晉劉氏早早地進了門,孩子接二連三地生,老五福晉的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人心都是偏的,后院枕頭風一吹,胤祺與福晉愈發相敬如冰,她委婉勸過,卻沒有多大效用。 胤祺自小養在太后膝下,她擔心皇上嫌自己逾矩,著急歸著急,卻不敢過多插手夫妻間的家務事。太后不管,皇上不管,她只好對老五福晉多關懷幾分,卻也很少得見她的笑容了。 小五敦厚,卻分外固執;小九頑皮,到底聽得進勸。早年間,胤禟也寵他那幾個侍妾,結果被她好一頓罵,只好灰溜溜地回房去尋董鄂氏。慢慢的,兩夫妻倒有了互相扶持的意味,胤禟被圈的時候,福晉毅然決然地同他進了宗人府。 若說夢中還有的遺憾,便是她生的兩個兒子,至死都沒有全了她抱嫡孫的愿望。太子妃又何嘗不是如此! 云琇很早的時候便想,今生就算招了皇上的忌諱,也要讓嫡福晉先行入門。太子是,小五是,小九亦然。 做額娘的,終究希望他們夫妻和睦。 夢境里邊,她欲與皇上合葬,做他心尖尖上的那個人,為此盼了一輩子,謀劃了一輩子,深陷后宮傾軋,到頭來不過一場空。如今她沒了念想,卻盼著孩子們能夠疼惜他們的福晉,說她矯情也好,妄想也罷,能夠陪在爺們身邊的,終是相伴一生的妻。 說起夫妻,難免想到了大阿哥與大福晉。論起胤禔的往日作為,云琇很是看不上眼,可大福晉這么好的女子,不該被辜負,也不該為誕下嫡子蹉跎一生。 只是……皇家沒有休棄,也沒有和離。 如今乍聞瑞珠稟報,說大阿哥與大福晉像是打破了隔閡,剎那間重歸于好,云琇驟然生了許多感慨。 難不成是的功勞? 笑過之后,忽然憶起多年前顛覆一生的預知之夢,她輕輕一嘆:“本宮倒也多愁善感起來了?!?/br> 瑞珠眉心淺淺皺起,又淺淺松了開來。她與董嬤嬤對視一眼,等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娘娘的脈象可有異樣? 上一瞬還在笑呢,下一刻莫名生了愁緒,說變就變,與懷胎的癥狀何其相似。 只是娘娘生下十一阿哥之后,五年沒有孕信了…… 瑞珠按捺住激動,直截了當地問太醫是否滑脈,太醫雙眼一睜,捋著長須沉吟片刻,心道這也不是沒可能。 他微微搖頭,倒也沒說死:“娘娘身體康健如常,未有郁結于心的征兆,若是有喜……月份尚淺之時,微臣無有把握啊?!?/br> 瑞珠自是明白這點,過上一兩月,脈象方才能夠顯現。余光瞥見張有德捧了一封信進來,可是娘娘兄長的家書? 眼下最重要的是喜脈與否。她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