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2
過了一個時辰,梁九功終于氣喘吁吁地回了來,心間叫苦不迭,面上期期艾艾地道:“萬歲爺,宜主子說……說她……不覺著?!?/br> 皇帝:“……” 不對啊。 康熙一愣,敲了敲桌案,陰晴不定地瞥他一眼:“可有亂傳朕的口諭?” 梁九功哆嗦了下,飛快搖頭:“奴才哪敢啊萬歲爺?!?/br> 康熙沉思了起來,忽然間靈光一閃,腦海掠過絲絲恍然。 “你宜主子紅了耳朵,或是紅臉了沒有?”他問。 梁九功恍惚地應了一聲,該是有……的吧? “有、有的?!绷壕殴π奶摶卮?,給自己瘋狂打補丁,“奴才只大略看了一眼,就不敢直視娘娘了?!?/br> 這話才對! 康熙轉了轉扳指,輕笑一聲,“朕就知道,她這易害羞的個性從未變過,還有醋勁,真是大的很。若朕今晚不安撫一二,她還不知要怎么編排朕?!?/br> 少頃,皇帝滿意地收回了視線,愉悅地看起了奏折,徒留梁九功立在原地,眼神放空,咽了咽口水。 宜妃娘娘害羞?醋勁大? 奴才怎么覺得正相反呢? 罷。您是天子,您說是就是吧…… 惠妃失了養母身份并罰俸半年,八阿哥回到良貴人身邊,母子倆遷居慈寧宮偏殿。 接踵而至的消息很快出了紫禁城,這對靜心等待皇上召見的明珠來說,不亞于一個大噩耗。 他面色大變,眼神微微一凝,前些天還好好的,娘娘怎么就被責罰了? 罰俸倒沒什么,就是禁足也不至于傷筋動骨??蓻]了八阿哥,娘娘的布置要如何展開下去,日后又如何為大阿哥鋪路? 要知道,八阿哥生母出身低,生母同樣在延禧宮住著,沒有比他更好的助力人選了。兄弟親緣自小就可以培養,太子與四阿哥、五阿哥再親近,也比不得大阿哥同八阿哥的關系。 畢竟四五兩位阿哥沒有住進毓慶宮! …… 這事來得蹊蹺,怎么偏偏是良貴人得了撫養之權? 明珠直覺惠妃是給人算計了。他沉著臉,在廳堂來回踱著步,吩咐親信道:“你們去探聽探聽,惠妃娘娘到底因何受罰。來人,備轎,老夫需進宮一趟……” 他有要事求見皇上。 若能為娘娘求情最好,若不能,可千萬得拉住大阿哥,讓他不要沖動,不要貿然為額娘鳴不平,否則火上澆油,惹得萬歲爺震怒,只會得不償失。 方方面面都顧慮了一遍,明珠皺著眉,鄭重地往宮里遞了牌子。 還沒等上多久,乾清宮就來了人,是梁九功的親傳徒弟小李子。小李子一見他便恭敬地道:“瞧瞧奴才,真是撞了大運!明相來得正好,萬歲爺正要宣您覲見呢?!?/br> 萬歲爺正要宣召于他? 見小李子如此態度,明珠瞇起眼,心下有著諸多思量。 行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趁人不備之時,他悄悄塞給了小李子一個紅封:“李公公,奴才斗膽問一句,皇上圣體可否安康?” 這是變相地詢問康熙是喜是怒,心情好還是不好。 小李子望了眼紅封,神色不變地接過,依舊恭敬而親切地笑:“中堂大人不必擔憂,萬歲爺龍體康泰,方才還召見了多位大人……您請?!?/br> 因著惠妃的事兒,明珠心里存了些許焦灼,只面上冷靜得看不出什么來。 小李子說了話,又好似什么也沒說。但,他既愿意接過紅封,說明皇上暫且沒有遷怒自己,如此便可以微微放下心了。 到了乾清宮,明珠拍拍衣袖跪了下去:“奴才明珠,叩見萬歲爺?!?/br> “來了?起來吧?!笨滴跗乘谎?,繼續執筆寫著什么,頭也不抬地道,“惠妃馭下不力,使得刁奴作祟,胤禩失蹤,太皇太后震怒,誰的求情也沒有效用?!?/br> 明珠一驚,起身的動作遲緩了幾分,一是驚于皇上竟同他解釋了,二是驚于皇上言語中的指向內容。 宮里頭原是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怨不得,怨不得! ——求情的路被堵死,那就只好迂回著來了。 “惠妃娘娘之過,奴才不好妄下定論,”他腦筋飛快地轉著,低低地道,“此乃皇家內務,奴才沒有異議,更沒有插手的資格!此番求見皇上,是為了漠北異動。自換了首領,準噶爾大肆販馬、牧羊,與諸部落來往頻繁,且極為高調,奴才以為,準噶爾不日將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br> 明珠身為武英殿大學士兼太子太師,是內閣的領袖人物,康熙時不時地問策朝中諸事。上至平三藩,下至安撫黎民百姓,明珠確有非同尋常的見地。 聽聞那句“奴才沒有異議”,康熙面色緩和了些,除去弄權與排除異己,明珠比索額圖識大體。 康熙擱下筆,沉聲道:“依你所言,該當如何?” “戰。只是施瑯領兵剛過不久,漠北又是與南方完全不同的氣候地形,此戰萬不可兒戲!奴才以為,大清需休養生息,嚴陣以待,以便知己知彼?!泵髦槌烈饕凰?,緩緩道來,“先前平三藩之時,綠營大發光彩,我八旗將士也當不落人后?!?/br> 明珠說的很是中肯,與皇帝心中所想不謀而合。君臣就練兵一事探討了好些時候,一時間,康熙對惠妃的怒氣也淡了些。 眼見著皇上滿意,明珠心道時機來了,屏息拱手、趁熱打鐵,問了提名圖岳的那封折子:“臣以為,郭絡羅·圖岳沉穩過人,當得大任……” 康熙一頓,緊接著露出了笑意,“瞧朕,都忘了這回事?!?/br> “你若不來,朕也是要宣召的。杭艾同樣上了折子,舉薦圖岳就任戶部,許了他左侍郎一職,倒與你不謀而合了?!鼻埔娒髦轶@愕的神色,皇帝笑容擴大了幾分,輕飄飄地道,“未免你們爭得紅眼,朕思慮許久,只覺兵部是個好去處,適宜年輕人多加磨練。你覺得如何?” 兵部的幾個重臣,都是康熙心腹中的心腹,與戶部吏部這些大不相同。加上過不了幾年,朝廷就要對西北用兵,圖岳可以說是平步青云,完完全全地置身納喇氏與赫舍里氏的斗爭之外……可見皇上如何對他寄予厚望。 至于拉郭絡羅氏下水的計策,再行不通了。 這局竟也能破? 索額圖那老匹夫何時反應超群了? 撇開其他不談,能讓他與杭艾一塊舉薦,皇上就絲毫不懷疑郭絡羅氏的居心? 明珠不可思議之下,暗道失策,回府后面沉如水,重重地摔了鎮紙。 “砰”地一聲響,猛然間他一拍腦袋,壞了,竟忘了大阿哥那頭! “烏嬪娘娘有急事相告,求萬歲爺看在榮郡王的面上,前往永和宮一敘?!彼妥呙髦楹?,沒過多久,聽聞了小太監的耳語,梁九功上前幾步,小心地通報。 “烏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