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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狠,蠢起來不忍直視,狠起來令人心驚。 宜妃一向爽利識大體,放在從前,她是絕對不會恃寵而驕,向皇帝諫言升位的。 太皇太后在意規矩,便是再喜歡云琇,聽聞封嬪一事,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諫言是皇后的職責,宜妃逾矩了。 顧及云琇剛剛生了胤禟,又有著太后的求情,太皇太后這才沒有出言申斥,可內心總像存了個疙瘩似的,不甚舒坦。 都說為母則強,把前因后果串上一串,太皇太后便什么都明白了,同康熙感嘆了句:“這也怨不得她……” 比起駭人的陰謀算計,宜妃所為乃是光正的陽謀,這么想來,竟有她年輕時的風范。 平生,太皇太后最是厭惡朝孩子下手之人。 稚子何辜?都是金尊玉貴的皇子公主,由不得她們這般作賤! 更何況,胤祺養在太后膝下,同樣是她看著長大的,小五在太皇太后的心中的分量,能與太子等同。 這可不就觸到老太太的逆鱗了? “皇瑪嬤說的不錯,這事,苦了琇……宜妃了,至于赫舍里氏,孫兒心里有數?!?/br> 康熙不欲引得太皇太后動怒,轉了轉扳指,輕聲轉移了話題,“還有宮權一事,皇額娘既不愿掌管,等貴妃生產后,便交由貴妃總理,惠、宜、榮三妃協理,您看可好?”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微微點頭。 皇貴妃雖要復出,但為皇家威嚴計,也為后宮安寧計,宮權是不可能回到她的手中了。 養好身子要緊,可千萬不要和她的姑母那般,芳齡早逝,徒留皇帝一人……不值當的。 貴妃位分高,卻無單獨管轄的經驗,有四妃幫著也好。 等等。 太皇太后猛然驚覺,皇帝說的是三妃,不是四妃! 怎么把德妃撇在外頭了? “老祖宗,烏雅氏……同樣不配為妃?!笨滴踉S是注意到了老太太的驚訝,停了片刻,只道:“孫兒不愿明說,怕污了老祖宗的耳?!?/br> 太皇太后聞言一嘆,點了點他,心知皇帝這是氣狠了! 她也不刨根問底,蒼老的掌心輕輕拍了拍康熙的手,目光再慈和不過,“你大了,已過而立,這些事務自己拿主意就好,實在不必過問哀家。只那幾個孩子,你……” “朕知曉的?!笨滴躅h首,語調柔和,“朕怎么會遷怒他們?胤禛與胤祺一塊起居,竟漸漸活潑了起來,還有胤祚……” 皇帝略一猶豫,想問問老祖宗有關出繼的建議,恰在此時,何柱兒慌慌張張地求見。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太子爺出事了? “參見萬歲爺,參見老祖宗!六阿哥……六阿哥中了毒,現下躺在毓慶宮,太子爺不知怎么辦才好,趕忙派奴才前來通報?!?/br> 太皇太后一愣,手中的珠串掉到了地上;康熙豁然起身,安撫了老太太一句,隨即沉聲道:“起駕?!?/br> …… 隨著康熙的到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像找到主心骨似的,齊齊說:“給皇上請安?!?/br> 康熙大步走到床前,一眼瞧見了昏睡的胤祚,他的身軀止不住地抽搐著,面頰泛著紅斑,嘴里喃喃著什么。 對于幾個皇子,康熙都是在意的,即便因著德妃,對胤祚的喜愛稍稍減弱了些,但看到小六這般模樣,皇帝面色黑沉極了,怒氣在心里升騰。 李太醫垂著頭,低聲說明了六阿哥的現況。 聽到“中毒原因不明”幾個字,康熙勃然大怒,瞥見太子擔憂的眼神,才堪堪止住了怒氣。 “朕赦你們無罪,務必要把六阿哥平安無虞地解救出來。迅速徹查此事……”康熙坐在床邊,給胤祚掖了掖錦被,鳳目沉沉,忽然聽到了幾聲囈語。 “平安符……額娘,祈?!必缝裼行苛?,無意識地把手護在了胸前,呈一個保護的姿態。 恰恰是柳暗花明,康熙聆聽了幾句,猛地站起身:“太醫,搜身!” “娘娘,娘娘!”德妃驟然昏迷過去,永和宮陷入了一片忙亂。 宮女們掐人中的掐人中,喂藥的喂藥,或許是擔憂胤祚的病情,很快,德妃悠悠轉醒。 她的雙眼通紅,眼底遍布血絲,顫抖著手,刀割剜心一樣的疼。 胤祚怎么會中毒? 永和宮如何會被人鉆了空子去? 她這么想,也這么問了,淚流不止地叫了聲皇上,聲音里止不住的絕望無助。 “他寶貝似的、貼身佩戴的香囊,藏著一道平安符,里頭……混著曼陀花,夾竹桃葉,烏頭根莖,黃水仙……”康熙閉了閉眼,聲音少見地顫抖著,“都是采摘不久的劇毒之物?!?/br> 單把這些混在一處,其實并沒有大用;但,因著貼身佩戴,毒物與平安符、與衣物互相擠壓,從而滲出汁液,那才是真正要人性命的東西! 若發現不了香囊,單憑兩天就能揮發完全的汁水,誰也不會察覺他的中毒之因。 “幸而保成相邀挑馬,小五發現的早,胤祚還能治!會治好的?!笨滴躅D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最后一句話,德妃卻怎么也聽不清楚了。 她歇斯里底地叫了聲“胤祚”,快速翻下榻,咬著牙,套了一件大髦便往外沖去。 吳嬤嬤震驚極了,娘娘生產還不到三日??! “萬歲爺!”吳嬤嬤追趕不及,六神無主地跪了下去,“萬歲爺恕罪!這……這……” “讓她去,弄架擋風的轎子來?!笨滴鯖]有怪罪,反而沉聲道,“胤祚,也是希望額娘在的。梁九功,起駕毓慶宮?!?/br> 吳嬤嬤愕然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康熙疾步而去的背影,心霎時落到了谷底。 …… 誰也沒想到,德妃竟強撐著身子,來了毓慶宮! 見德妃這般儀容,太子眼里一閃而過的驚異,遲疑地喚了聲德妃娘娘。 德妃充耳不聞,徑直撲到了胤祚跟前,抖著手覆上他的額間,一個勁地流眼淚。 胤禛站在一邊,垂著腦袋不看德妃,神情低落黯然;胤祺見此,撓撓頭,張了張嘴,急急地擠出了一大堆的蒙語:“太醫說了,找到癥候就能治!六弟已脫離了險情,很快就能醒過來的……” 話還沒說完,德妃倏然轉頭看他,那一眼,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似的,蘊含著令人心驚的狠戾。 “五阿哥是如何得知胤祚中毒的?”她嗓音粗糲,一字一句地問。 與此同時,翊坤宮。 董嬤嬤鐵青著臉,指著殿中央的精致木箱:“還不抬下去!驚到了娘娘,你們誰也擔待不起!” 箱子里,擺放著一副閃耀奪目的赤金頭面,并許多串珍貴玉珠,最角落,卻橫臥著一只黑色的鳥兒 了無聲息的黑烏鴉,被一箭穿心,死狀凄慘之極。 云琇擺擺手,制止了董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