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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多言??晒庞泻箦?,今有大清,皇貴妃佟佳氏,逾制使用彩鳳儀仗,覬覦后位,失德違逆,實乃大不敬!”王鏞板正的聲音響徹大殿,“臣要彈劾。為正風氣,還請皇上嚴懲……” 一石激起千層浪。 佟國維雙手一抖,霎那間面色鐵青,利劍似的目光朝左都御史射去。 都察院獨立于六部之外,與翰林院一樣清貴,全是諫臣。 他們的職責便是彈劾進諫,出了名的頭鐵且不畏強權,左都御史王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深得康熙信任。 王鏞是個純臣,誰也不賣賬,犟性來了,連皇上都敢彈劾,還怕深宮中的皇貴妃?盡管皇貴妃是佟家人,是皇上的親表妹。 就算端午粽宴,他也照奏不誤! 王鏞的話音剛落,宴席間一片嘩然,皇貴妃手指一顫,紅潤的臉唰地白了下去。 德妃用帕子掩了掩嘴,笑容愈發溫婉;朝臣那邊,索額圖老神在在地捋了捋長須,眼里掠過滿意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康熙瞇起鳳目,緩緩道:“你彈劾的……有理,卻也沒理?!?/br> 王鏞愣了愣,繼而拱手:“臣,洗耳恭聽?!?/br> “朕從無立后之意,既如此,皇貴妃何來‘覬覦后位’一說?”康熙一笑,點了點王鏞,“不過儀仗的疏漏,卻是不容辯駁的……” 從無立后之意? 從無立后之意! 皇貴妃腦海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至于后面的話,是半點也聽不見了。 支撐她的一口氣,散了! —— 翊坤宮。 云琇的肚子愈發大了,行動變得笨重了許多。董嬤嬤與文鴛瑞珠她們一刻不錯地照看著,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說是如臨大敵,草木皆兵也不為過。 現下,她穿了一身素色衣裳,披著黑發,斜斜倚在榻上翻看布料,很是隨意的模樣。 內務府那頭得了康熙吩咐,趁今兒云琇空閑的時候,屁顛屁顛地送來給她挑選。 領頭的那位小李子,是梁九功的親傳徒弟,乾清宮跑腿辦差的,很是殷勤。 他笑瞇瞇地道:“這些錦緞都是南邊進貢來的好料子,輕薄散熱,適合夏日里上身,是給娘娘和小阿哥量身定制的?!?/br> 云琇挑著錦緞,聞言一笑:“說的很是!這匹,這匹……都放進庫房里去?!?/br> 早在端午之前,云琇便讓人布置了產房,接生的產婆也安排齊全了。 夢里她懷胎十月,在初秋之時順利生下胤禟,只是坐月子的時候,秋老虎未去,天氣悶熱,很是受了一番苦楚。 為了自個的舒適,她特意收拾了風口的一間屋子,較其余地方涼爽許多。 生產環境改善了不說,現下,皇上又送了清涼的布匹來。 送走了小李子,云琇撫了撫小腹,眉眼含笑,正要夸贊康熙,就在此時,瑞珠掀了簾子進來,面上少見地帶了急切:“娘娘,皇貴妃發動了!” 發動了?這才八個月吧? 與夢境不符啊。 云琇一愣,輕聲道:“今兒可是端午……” 五月初五生產,對于皇貴妃來說,不是一個好日子。 瑞珠想起打探來的消息,心里猶帶震撼,點了點頭:“是端午?!?/br> 隨即附到云琇耳畔,悄聲說了幾句:“粽宴時,有人彈劾皇貴妃用彩鳳儀仗,覬覦后位……皇上說并無立后之意……皇貴妃當場見了紅,難產了!” 云琇抑制住滿心驚詫,片刻后,輕輕嘆了一聲:“這是被算計了?!?/br> 是德妃,還是其他人? “本宮身子有恙,不宜前往,你把庫房里那株百年老參送去?!背烈饕粫?,她吩咐左右:“多事之秋,約束好咱們的人。文鴛,你去偏殿一趟,叫云舒注意著些……” 宮人們齊齊應是,轉而忙碌了起來。 …… 承乾宮端出一盆盆血水,皇貴妃的慘叫聲愈發微弱。 太皇太后不住地轉著佛珠,太后時不時朝里望去,康熙面沉如水,負手在身后,來回踱著步。 皇貴妃當場昏厥,并且見了紅,粽宴哪里還辦得下去?當即就亂了。 這是康熙登基以來,最為混亂的一個端午……他說不出此時是個什么心情。 驀然停下腳步,皇帝嘆了口氣,喚來梁九功,低聲道:“擬降為貴妃的圣旨,銷了吧。別起草了?!?/br> 梁九功小聲應了,遲疑一瞬,還是道:“萬歲爺,朝臣那兒……” 皇貴妃用了皇后儀仗,卻因難產見紅,皇上不欲再計較。都察院也就罷了,八旗宗室,還有老學究們,可不得翻了天去? 還有漢人!漢人最是注重禮法。 “這是朕的家事?!笨滴跞嗔巳嗝夹?,沉著臉,“他們鬧便鬧,很快就消停了?!?/br> 梁九功躬身應諾,不再言語。 從太陽高照到暮色深深,臨近子時的最后一刻,終于,皇貴妃艱難生下了一位小格格。 小格格渾身青紫,長得和貓兒似的,哭聲細弱,不出半個時辰便斷了氣。 聽聞噩耗,枯坐了一天的太皇太后閉了閉眼,太后念了聲阿彌陀佛。 康熙扶住了椅背,啞聲道:“賜名安樂,以固倫公主之禮下葬……” 眾人皆是一驚,這算得上天大的恩典了! 皇貴妃仍舊昏迷著,唯一能夠主事的甄嬤嬤涕泗橫流地跪下,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謝皇上!” —— 皇貴妃難產生下公主,不到半個時辰便夭折,消息一出,除了悲痛欲絕的佟家,還有莫名惋惜的明珠,其余的重臣,包括滿后宮的嬪妃,無人覺得傷感。 索額圖大松了一口氣,歡喜之余,也不計較小公主的身后事了。 以固倫之禮安葬,還賜了安樂的名兒,從前夭折的皇子公主們,哪有這個待遇? 朝臣們齊齊噤了聲,罕見地沒有反對,像有了默契,由著萬歲爺任性一回。 佟家畢竟是皇上的母族,皇貴妃畢竟是皇上的親表妹。這時候出頭,說葬禮不合規矩,不是找削是什么? 就連左都御史王鏞也沒了聲兒。 前朝風平浪靜的,后宮卻掀起了陣陣波瀾,早年折了孩子的娘娘們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皇貴妃沒生下阿哥是好事,可一個格格,憑什么有如此待遇? 四妃中的惠妃、榮妃、德妃,全都有過夭折的孩子。 惠妃還好,悲傷早就淡了;榮妃卻接連死了四個阿哥,其中還有皇上的第一子承瑞! 每每想來,痛徹心扉。 榮妃一向低調,成日念佛,不輕易與人產生爭端,卻還是摔了好幾套茶具,把臥床不起的皇貴妃給記恨上了。 “本宮的承瑞,賽音察渾……連個追封都沒有,而她呢?不過是個丫頭片子,憑什么?!” 德妃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