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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牽過三阿哥的手,永和宮戴佳庶妃親自抱起七阿哥在膝上。 德妃朝六阿哥招了招手,笑容慈愛,哪還顧得上與云琇的不愉快? 袁貴人什么時候都能找尋,胤祚才是第一位的! 胤祚四歲的年紀,玉雪可愛,瞧著有些懵懵懂懂。 見胤禛朝皇貴妃那兒走去,胤祚突然喊住了他:“四哥,你應該和我一起,坐額娘身邊……” 話語之間頗有些委屈,帶著疑惑不解,不高不低的童聲,讓胤禛腳步一滯,沉默了下來。 皇貴妃的面色驟然一變,德妃心里一個咯噔,想要制止,卻是晚了。 滿殿的目光,落在了胤祚身上。 乾清宮安靜得如同死寂,與方才胤祺出聲的氣氛截然不同。 “四哥好久沒給額娘請安了?!必缝癖獗庾炖^續道,“成日待在承乾宮,都不帶我玩兒……” 妃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六阿哥這話……是在指責四阿哥,成日里巴著養母,不顧親生額娘? “胤祚!胡說什么呢?”德妃低喝一聲,而后慘白著臉,挺著肚子跪在地上:“童言無忌,還請皇上恕罪。都是臣妾的過錯!” 胤祚霎時手足無措了起來。 比他更手足無措的是胤禛。 他再也挪不動步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抿直唇角,慢慢地垂下頭去。 胤祺緊張地扯住了云琇的衣裳,包子臉滿是擔憂;太子頓時一急,好好的家宴,怎么成了這樣?! 亂套了,全都亂套了。 他咬咬牙,正欲起身解圍,皇貴妃忽然哽咽一聲,流下了淚來。 “臣妾為撫養胤禛長大,夙興夜寐,唯恐有照顧不周的地方?!彼煅手?,趴伏了下去,“……還請皇上做主,老祖宗和太后做主!” 第15章 皇貴妃哽咽著,聲淚俱下,抬起頭之時妝容花了半邊,哪還有什么雍容的模樣? 她捂著小腹,說出請皇上做主的那番話,罕見地流出脆弱來,意外的惹人揪心。 皇貴妃苦笑一聲:“……德妃終是生了胤禛,牽扯不斷的,臣妾也不拘著他和胤祚玩耍??山駜阂环?,卻真真戳到了臣妾的心里……德妃說的是,童言無忌,哪能責怪六阿哥?想來也是無心之語……” 德妃求情的話霎時卡在了嗓子里,她慢慢俯下身去,閉了閉眼,如墜冰窖。 皇貴妃說,胤祚童言無忌,責難萬萬落不到他的身上去。 言下之意,是她這個額娘——親自教了這些話。 也怪她大意疏忽,在胤祚好奇問起胤禛的時候,笑容慈和,語氣淡淡說了句:“你四哥把承乾宮當了自個的家,哪還記得起額娘?!?/br> 她不過隨口一說,誰能想,胤祚竟然當了真。 不,不是當了真。 胤祚才幾歲?不會記得這么清楚。 定是有皇貴妃的釘子作祟,引導小六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 稍稍一想,德妃就明白了前因,哪還不知,這是皇貴妃布的一個局? 以胤祚為餌,攪亂家宴,連副后的體面都不要了,就為了給她潑臟水,按下兩個罪名。 一來,教唆胤祚,居心叵測;二來,不敬皇貴妃,意圖離間她與胤禛的母子之情。 眾目睽睽之下,皇上哪能饒得了她! 佟家,可是皇上的母族,雖說佟佳氏也討不了好,但皇上絕不會重罰。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兒? 現下,再多的辯解也沒有用處,小六的話便是證據。 不,千萬不能亂了陣腳,她還沒有輸…… 指甲陷入掌心,帶起陣陣疼痛,德妃不言不語,深深趴伏下去,像是認了命。 惠妃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攥緊了繡帕,心急如焚,榮妃也是一樣。 晚宴是她們聯手布置的,原以為和樂融融,誰能想,竟來了這么一出! 憶起今兒是萬壽節、圣上的生辰,榮妃心下沉了沉,悄悄地抬眼望去。 果不其然,皇上面色鐵青,哪還有方才和煦的神情? 康熙不住地轉動著玉扳指,生生被氣笑了,目光掃過皇貴妃,頓了頓,又掃過德妃。 一個懷胎七月,一個懷胎五月,成日成日的不消停。 還專門挑在了今天! 好,好得很。 太皇太后在后宮生活了一輩子,哪還看不出此事的貓膩? 老太太輕嘆了一口氣,生怕皇帝暴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來,趕在康熙前頭開了口:“胤禛,胤祚,你們都是好孩子。來老祖宗身邊,來!” 太皇太后的話如同天降甘霖,拯救了垂頭握拳的四阿哥,還有泫然欲泣的六阿哥。 康熙一怔,恍然回過神來,心頭有了絲絲愧意。 也怨他,疏忽了后宮諸事,勞煩皇瑪嬤這般cao心。 望著兩個孩子,皇帝的怒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對皇貴妃、德妃的印象越發跌落到了谷底。 他瞥向梁九功的同時,指尖點了點案桌。 梁九功霎時會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上膳——” 宮人魚貫而入,凝滯的氣氛漸漸散去。 …… “老祖宗……”胤祚抹著眼淚,帶著哭腔,說到一半,就被太皇太后打斷了。 太皇太后拉著胤祚的手,摸了摸胤禛的光腦袋,露出慈和的笑容:“別哭,老祖宗在呢。來,吃塊點心墊墊肚子?!?/br> 胤禛默默地拿過點心,紅著眼眶塞進嘴里。 太皇太后心下一嘆。 明明是同胞的兄弟倆,卻離得涇渭分明,她瞧著,小四像是對小六生了抗拒。 拿孩子做筏子,不值當的! 太皇太后眼神一厲,轉向殿中央跪著的皇貴妃和德妃。 因為皇上沒喚她們起身,她們仍然跪在地上,此時已有些搖搖欲墜。 地磚冰涼,跪久了寒意刺骨,因著皇貴妃早有準備,穿戴了厚厚的護膝,還喝了一碗烈性的保胎藥,眼下,比德妃的境遇好了很多。 德妃卻覺得怕了。 小腹冰涼,傳來陣陣下墜之感,雖不明顯,卻唬得她魂飛魄散。 若是這胎保不住,她又有何顏面在后宮立足?! 那日,皇上從永和宮拂袖而去,德妃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圣眷大不如以往。 莫說與宜妃相比,便是不怎么受寵的貴妃,也得了乾清宮的賞賜。她卻什么也沒有,給人看夠了笑話! 沒了寵,孩子就是依仗。 瞧瞧,內務府那幫看菜下碟的奴才,還不是要對她恭恭敬敬,一如往常? 她還有更深的,藏在最心底的念想。 胤祚形單影只,無人幫襯,等日后……她還要為他生一個弟弟,才能更好的籌謀未來,才能真正地,應了那個‘國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