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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尋常的長輩一般和韓瑯嘮嘮家常,說些他和韓瑯父親小時候的舊事。韓瑯對他這個表叔的態度一直很生疏,但也不至于完全沒有情感。畢竟表叔幫過自己父母,終究和那些無情的韓家人不太一樣。但即便如此,表叔這回出現也肯定是來當說客的,一想到這里,韓瑯與他談話就好似提防著什么,總是放不開。兩人聊了一早上,話沒說到點子上,人還覺得累的慌。表叔看起來也不太輕松,眼神游移,一直頻頻地擦汗。兩人不是同時開口,就是同時說不出話,尷尬的氣氛簡直蔓延到了骨子里,實在難受。“天氣太熱,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表n瑯忍不住道。“???哦,是有些熱,安平的氣候到底和老家那邊不一樣,”表叔撓了撓后腦勺,“對了,那鶻鳥的詛咒……”總算來了,韓瑯心想,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家里有父親和鶻鳥的書信,還有許多舊書,我一直想找找里面有沒有什么線索?!?/br>“多謝多謝,那再好不過了,”表叔雖這么回答,但看起來并不是太有信心??晒值氖?,他也沒有追問,又換話題道,“阿瑯,你小的時候,見過那鶻鳥么……?”韓瑯仔細回憶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那時候太小,我沒有印象了?!?/br>“那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么?”表叔顯得很關切,“尤其是四五歲之前的?!?/br>韓瑯有些莫名:“那也太早了,肯定是記不清了。表叔何出此言,莫非當時發生過很重要的事?”表叔干咳兩聲,眼神有些躲閃:“沒什么,那會兒我還來看過你呢,看來你不記得了?!?/br>韓瑯狐疑地望他幾眼,總覺得表叔話里有話,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詢問。他直覺一向很準,表叔定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這回來恐怕也不是替韓家當說客這么簡單。他把表叔送回家中,看看時間也不早了,立刻馬不停蹄地朝著約定的地方趕去。這會兒是正午,一天中陽氣最足的時候,他和賀一九一同前往接頭地點,那地方已經站了幾個鬼鬼祟祟的小賊了,卻沒有他們想找的那一個。“大中午的,量他也不敢出來?!辟R一九哼笑道。這里是三頭營,是城里混亂骯臟之地,也是曾經他們和拐匪會面的地方。兇神惡煞的地痞流氓就蹲在墻角,對每一個路過的平民投以不懷好意的視線。韓瑯原本走在前方,此刻賀一九大踏步地上前來,那幫流氓一見到他瞬間換了表情,各個恭敬且不無諂媚地喊道:“賀爺,您怎么來了!”韓瑯看得直好笑,臉都快繃不住了。賀一九就像將軍巡視手下的士兵一般傲然走過,然后從里頭挑出一個看起來最機靈的,直接問道:“這兒的‘匠人’你都認識么?”“認識認識,”對方立刻點頭哈腰,“賀爺有什么吩咐?”“有個不長眼的東西偷了老子的夜明珠,你知道是誰么?”這人瞪大了眼:“偷了、偷了您的東西,這--他是不想活了!”“少說幾句,你就直接告訴我,到底是誰干的?”“呃……”對方被賀一九所懾,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是個新來的女的,但是不太出來,也不跟我們一起出生意。她晚上才來,穿個黑斗篷,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晦氣!”“你說的都是實話?”“肯定是啊,小的哪敢欺瞞賀爺呢!”賀一九扭過頭去和韓瑯換過一個眼色,后者點點頭,示意他可以了,他順手往那人手里拍了幾塊銅板道:“行了,沒你的事了?!?/br>“謝謝賀爺!謝謝賀爺!”離天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韓瑯不想回家,賀一九也是想到家中有個外人就不愿回去,兩人就在這三頭營附近溜達起來。下午開始天氣漸漸轉陰,鉛灰色的云朵布滿天空,因為刮了北風,所以空氣里有一股陰涼潮濕的水氣。韓瑯正與賀一九商量著掃墓的事情,他覺得中元近在眼前,兩人差不多要開始準備了。街上也多了不少賣燭火和紙錢的攤子,扎好的河燈也隨處可見。賀一九并非中原人,雖然熟悉中原習俗,但對太細節的地方還是不甚了解。見韓瑯在河燈面前駐足,他忍不住問道:“說起來,上元也放燈,中元還是放燈,有什么區別?”韓瑯一笑:“上元放的那是天燈,中元是河燈,地方就不一樣。天燈那是給陽世祈福放的,河燈是給陰間。人們覺得冥河昏黑,迷失的魂魄要有河燈引路,才能托生?!?/br>賀一九咋了咋舌:“我老家那邊,死去的人要被放在圓形祭壇之中,請來祭司祈禱三天三夜,然后交給神明處置?!?/br>“神?”“虎神。但虎難得一見,許多人用貓代替。他們覺得貓晝伏夜出,殺光了夜間的惡鬼,是神明一般的存在?!?/br>很少聽到賀一九談及自己家鄉的事,韓瑯不由得專注起來:“你老家究竟在什么地方?”“一個叫水祁的地方,就在你們所說的西戎,”賀一九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大沙漠里頭的國家,盛產寶石,富得流油?!?/br>韓瑯隱約聽過這個地名,但不太熟悉。他又回憶起之前在許家看到過的幻象,巍峨的宮殿,橫死的野獸,忍不住問道:“你們那兒有宮殿么?”“有?!?/br>韓瑯索性將當初看到的全說了出來:“莫非那就是你所說的虎神?!?/br>賀一九怔了怔,半響以后干笑兩聲:“哪有什么虎神,就是……就是只老虎罷了。水祁皇帝圍獵時抓的?!?/br>說著,他似乎隱隱嘆了口氣:“后來……他們剝了那老虎的皮,用來做掛毯了?!?/br>“那怎么會出現在你的幻象中?”賀一九垂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沈明歸那假牛鼻子不是說銀缽里頭都是虛影,不可相信么,你也別深究了?!?/br>韓瑯只好淡淡地“噢”了一聲,他看得出來,賀一九仍對遠方的家鄉有幾分眷戀,但有什么東西攔在了他和他自己的鄉愁之間,一旦露出苗頭,賀一九就將這情愫狠狠壓了回去?,F在也是,賀一九飛快地轉了話題,硬要拉著他去看一個栩栩如生的紙扎。過去究竟發生了什么?賀一九不說,他也沒法開口。水祁,水祁……他記住這個地名了,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打聽看看。兩人逛到傍晚時分,買了不少東西,差人送回家去以后他們才朝三頭營走去。天色一旦入夜,氣溫愈寒,月色也比前一天清亮,仿佛一條一瀉千尺的瀑布從天幕中流淌下來,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