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2
硬茬,軟硬不吃,有錢的來也不行。他帶馮究望到教室里,指著他說:“來,現在大家伙說說,馮究望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說你們馬老師對女同學動手動腳,有沒有這事?誰站出來說說,說清楚!是不是我冤枉他了?!”教室里所有學生面面相窺,懂的不懂的在此刻都擺出一副懵懂的樣子看向馮究望。那些目光、那些眼神,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沒有思維的昆蟲。沒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尹一沒有,楚夏怡也沒有。昆蟲,帶著翅膀的蟲子,普通的、漂亮的、不漂亮的,全部扇動著翅膀環繞住他。馮究望突然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這位道貌岸然的老師還站在這里。因為這座縣城默不作聲,他們允許惡魔在深夜降臨。第24章沉默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楚夏怡開始喜歡穿各種帶著紋路和花案的裙子。它們全部很漂亮,在夏天和冬天里盡顯魅力。隨著年齡的增加,班上男生的話題也漸漸變成了討論哪個女生長得好,絕大多數人都在講楚夏怡的名字。馮究望則被排除在這幫人之外。他家和楚家離得近,沒有那層隔閡,看事物總會更清晰一些。在他眼里楚夏怡至多是鄰里的一個女孩,嘴里總愛念叨父母,逢年過節,一家子團聚,隔天她便會炫耀似的講爸爸給她帶了什么禮物,mama又和她說了什么話。馮究望總是很沉默地聽,不發表任何意見,然后女生就會抱怨他的心思根本沒在這里。楚夏怡從小就被送來老家養,雖說衣食不愁,但比起被父母帶在身邊養大的孩子,總歸是差了點什么。初中時期的馮究望還是有那么一點良心的,他不去戳破女孩為自己編織的美妙夢境。因此他沉默。而初三那年他站在教室的講臺上,臺下的一群人也在沉默。教導主任有片刻停頓,大概是口水噴的累了,而后繼續說:“你是沒有拴繩的瘋狗嗎,逮到誰都咬?”臺下的女孩忽然抬起頭,漂亮的未經任何修飾的臉蛋上寫滿了恐懼和擔憂。教室里明亮又溫暖,陽光斜切進來,空氣中塵粒緩緩下落。蝴蝶的漂亮的充滿紋路的翅膀映在眼里又是另外一副丑惡景象。馮琛還在教務處給認真又負責的老師們道歉,發誓今后一定好好管教孩子,因此開除的事就免了吧。最后還是用錢平息了這場正義的怒火。那天的課馮究望沒有上,提著書包回了家,和馮琛在家里打了一場,勸架的湊熱鬧的人很多,最終是陳芳梅擋在中間,不小心挨了馮琛的一腳,這事才滑稽的結束。陳芳梅在一旁掉眼淚,馮琛就在一邊嘆氣,平日里最疼孫子的奶奶也對馮究望說:“這事是你做的不對?!?/br>馮究望自始至終沒發一言。可能他們說的對,自己真的干了蠢事。少年的不成熟與不穩妥在這一刻沒有得到原諒。馮琛對馮母是有愧疚在的,人去了沒一年,他找了新媳婦還生了個女兒卻沒敢跟兒子說,甚至要和家人合起伙來一塊瞞著。這實在有夠窩囊。這種事在外人看就是茶余飯后的閑談,說一說笑一笑就過去了,可是故事里的人不那么想。因為愧疚,面對馮究望那張冷冰冰的臭臉,他也只能顫巍巍罵他一句“畜生”。是什么樣惡劣的人才會去打老師啊,還要編那樣的瞎話污蔑老師!馮究望被停了兩周的課,這兩周里陳芳梅一直在,一歲多的小女兒被她交給娘家人看管,自己則盡心盡力照顧這個同自己沒一點血緣關系的大兒子。人人都說她心好、善良,將來不會讓孩子受委屈。馮究望眼里映出蝴蝶的輪廓,翩翩煽動著艷麗的翅膀,久居在他眼睛里怎么也飛不走了。馮琛和陳芳梅商量著把孩子接回市里,反正再婚的事已經暴露了,馮究望又整了這么一出事,多半在縣城待不下去。村子里的任何東西都比城市慢一拍,只有流言蜚語傳的最快。某天陳芳梅語重心長的和馮究望聊到這些事,怕他對這里有留戀和不舍。少年的眼睛停在她身上,觀察動物或昆蟲似的看著她,使她渾身不舒服,想要躲開。“可以?!瘪T究望說。女人沒想到他會輕易松口,干巴巴道:“這樣啊……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愿和你爸爸一起住……”“的確不太想,不過在哪里都一樣?!鄙倌昊卮?,眼睛透過陳芳梅看向她身后的鏡子,“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們嗎?”陳芳梅怔怔看著他,并不懂他的意思。鏡子里少年冷漠神情和慢慢上揚的嘴角充滿了不和諧。他說:“要是不痛快,那就大家一起折騰吧?!?/br>楚夏怡出現在某個日落黃昏。女孩再次穿著漂亮柔軟的裙子,露出兩條瘦長的腿,挽著好看的發型出現在馮究望面前。那雙眼睛也是楚楚惹人憐。楚夏怡說:“他……馬老師辭職了?!?/br>“嗯?哦?!瘪T究望看起來并不太關心這些。女孩咬住嘴唇,把剩下的話吞進肚子里。那位老師走的那天,學生們還和他道別。他說村子里開始傳一些不好的傳言,自己不能呆下去了,他很珍惜和他們在一起的這段時光,說話間還摸了摸離他最近的女生的頭發,面目溫柔。她想轉頭逃開,想痛快的大哭一場,想像那天傍晚一樣,不顧丑陋與美地大聲說:“你好惡心,你令我惡心!”可是她什么都沒能說出口更不可能再次向馮究望求助了。“我聽說你要搬回去和你爸爸一塊???”“嗯?!?/br>“你和……你后媽關系處的怎么樣?”馮究望終于看了她一眼,“我不會和別人說?!?/br>女生愣了愣:“什么?”“馬潤臣……”他看到女生緊繃起的面部,停下要說的話,“我不和別人說,你沒必要特意來找我?!?/br>“什……我、我沒想過那些?!彼皇且驗榕埋T究望走漏風聲才來找他的,至少現在不是。仿佛回到那個溫暖的教室,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很怕馮究望伸出手,指著臺下的她說:“是她告訴我的?!?/br>所幸馮究望什么都沒說。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