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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低低地應了一聲,眉頭依然緊擰,倒沒計較他不客氣的語氣,只銳利地盯著他不端重的舉止。郭嘉視若無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重光的事,還輪不到你cao心?!?/br>趙云目光微動:“為何?”郭嘉不屑地哼了一聲:“要真發生什么,哪兒還等得及你趕回來?況且重光與我相交多年,情誼深厚,無需你多話,我也會拼命將他看護好了?!?/br>趙云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郭嘉不快道:“怎么?子龍不信?”趙云道:“云非是不信奉孝會明哲保身?!?/br>郭嘉不以為然地揚眉:“哦?”趙云繼續道:“而是擔心奉孝太奮不顧身,屆時傷在你身上,重光恐怕還更心痛?!?/br>郭嘉還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話來,不由愣了一愣,旋即真真切切地樂了。“嘉私以為子龍口舌笨拙,不想能如此油嘴滑舌,果然真人不露相??!”對這話里的揶揄,趙云只一笑置之,隔了片刻,還破天荒地回了一句:“不敢當,不過是受奉孝耳濡目染罷了?!?/br>郭嘉:“……你還是快些收拾包袱滾蛋吧?!?/br>第207章番外四兩小有猜從進到殿中,在矮桌旁坐下,到正式用膳,再至得呂布所命時,陸遜面上都一直帶著與他父親燕清如出一轍的、溫和恬淺的笑意。這無懈可擊的淺笑,則在他與諸葛亮聯袂而出,同車共輿,歸一府去時,才漸漸變冷,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愈發熾盛的中燒怒火。而諸葛亮則遠比滿懷慍怒的他,要來得閑適。又剛在御宴里小酌了幾口,這會兒面上微醺,也是為散去那縈繞車廂內的醇香酒氣,便興致怏然地掀起車簾,看向街上燈火。“亮公子?!标戇d忽問:“何故耍那些小把戲?”無需去想,就知道能叫日理萬機、閑暇時間全放在大丞相身上的皇帝,根本不可能看穿被他們偽裝得頗為逼真的和睦。而在皇帝突然親口下達這道指令之前,就只有剛與其交談甚久的呂亮了。諸葛亮莞爾:“伯言誤會了。不過是父皇問起,亮方不得不如實相告,而非遂你意地粉飾太平,以免背上欺君惡名?!?/br>陸遜微微蹙眉,眸光隱忍,以眼鎖了對方片刻后,忽伸出手來,扣了扣廂壁:“停下?!?/br>車夫忙道:“是?!?/br>陸遜不再贅言,只微拂袍擺,半站起來,躬身就要下車去。諸葛亮一動不動,只平靜道:“丞相大人叮囑我們快些回府,伯言半途下去,若帶足人了,非是不可,只是未免讓亮為難,事后倘若丞相大人問起,也只能如實交代了?!?/br>陸遜微瞇著眼,輕笑回道:“哦?那亮公子便再告一狀好了,依議看來,頂多是將一年延長至兩年罷了?!?/br>他頭也不回地出了車廂,拒了親隨的攙扶,輕巧一躍而下。默然留在車中的諸葛亮,緊接著又聽得輕飄飄地這么一句:“——恐怕無需兩年之久,只等亮公子大婚,那道旨意,自也將作廢?!?/br>陸遜仍是君子端方、溫潤如玉的模樣,笑也依然清淺,唯有在那拂袖的凌厲間,才透出幾分不悅來。諸葛亮不禁皺起了眉頭。畢竟是在天子腳下的許都,陸遜也不是孤身離去的,背后還跟了十多位親兵護衛他的安全,再危言聳聽,也不可能留得下人。諸葛亮立即道:“跟上?!?/br>車夫趕緊應了,可很快就只有望塵莫及的份了:“回亮公子,伯言大人他所擇的巷道狹窄,車進不去……”諸葛亮淡然道:“嗯?!?/br>他原就沒指望過,陸遜會由他輕輕松松地跟著,是以聽到這回復后,也不覺訝異。諸葛亮思忖許久,也有自我反省,這玩笑是不是開大了一些,心里慢慢有了主意了,才向不知所措的車夫下令道:“先回燕府去罷?!?/br>陸遜自然不可能公然抗旨,只是繞進幾道窄小巷道、甩脫諸葛亮后,就安心地外頭散起步來。拖延了幾個時辰,才在書館熄燭前,慢悠悠地朝著宅邸的方向走。燕清進宮常住后,他原先住的府邸,就在陸遜的殷切期望和他的笑允下,被呂布大方地賜給了陸遜。至于名義上歸屬燕公、他卻鮮少去的府舍,就歸了不愿住到宮中的太子諸葛亮了。對處處有父親生活過的痕跡的屋室,陸遜無比愛惜。尤其是燕清曾經的書房、寢房,都被他命人原封不動地保存下來,只每日派精細人去清掃。他一遇到讓自己心神不屬的難事時,就會躺在那熏有淡淡木香的床榻上,閉眼回想父親的淳淳教誨,也的確能讓心緒沉淀,寧靜下來。可氣的是,這份他珍視的安寧,也得被個鮮廉寡恥的侵入者給損害殆盡。可惜在他知情前,就已成既定事實了,也沒有供他活動的空隙。他想將對方趕走,還得先讓陛下改變心意才行。而要達成這點,在他孤立無援的情況下,顯然需要從長計議。最簡單便利的捷徑,無疑是促成亮公子的大婚,可這樣一來,他卻沒有把握,會不會真將對方徹底激怒了,把小過招變成真死敵。說到底,陸遜與諸葛亮之間,從未橫亙過真正的仇恨。之所以會矛盾重重,主要還是因陸遜多年前,就屢次聽對方表現出對浪子鬼才郭嘉的推崇,甚至強調‘連名滿天下的重光大人也多有不如之處,不過更占時運之利罷了’,一直耿耿于。哪怕諸葛亮后來態度有所轉變,不似曾經的桀驁不馴,對燕清也恭敬有加,可在陸遜這兒的印象已壞透了,怎么都彌補不來。陸遜一進門便問道:“亮公子呢?”管家忙道:“已洗浴過了,正在書房忙碌,尚未落燈。公子可是有事——”陸遜溫和道:“無事,先備水罷?!?/br>陸遜一邊命人去傳工部官員,讓他們盡快打造一張足夠容納五人合睡的大床來,一邊步入內室,寬袍解帶,放松浸入熱水中,闔目思索。在水變涼許多后,陸遜方站起身來,由婢女伺候著換上寢服,往寢房踱去。正如他所直覺的那般,對方在得到他已回府的消息后,就先一步就寢,假作示弱,暫避鋒芒。陸遜明知諸葛亮不可能真睡著了,還是配合著放輕了腳步,也未點燈,就借著窗口投入的月光緩步移去榻邊,在靠外一側臥下。在側耳挨上硬枕的那一瞬,陸遜清晰地聽到身邊人的呼吸一窒,不由無聲地揚了揚嘴角,將多備好的一床薄被給自己妥帖蓋上,就完全不搭理對方了。這一晚相安無事地過去了。天還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