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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愛子雖廣交英杰,喜辦詩會,卻也只是小有名氣,勉強稱得上乍露頭角的程度罷了。莫說是與于這天下間赫赫有名的燕清結交了,只怕連面都沒親眼見過。而燕清在這節骨眼上忽然提起,就不得不叫楊彪心生警惕了。“不過是些虛名,怎值得楊太尉提起?”燕清風輕云淡地一笑,對楊彪口中所暗含的委婉質疑毫不介懷,只言辭切切地解釋道:“楊太尉有所不知,清曾與孔北海有過一番書信來往。當初北??ぴ恻S巾兵禍,清便想提供援助,只是他實在不喜我主,寧可孤身御敵,也不愿受那援兵,唯有作罷?!?/br>說到這,燕清面容間流露出些許悲戚之色,微哽道:“只是早知他會因此遭遇不測,清斷無任他固執己見之理?!?/br>楊彪不知燕清猛然間提起去世不久的孔融做甚,但同為忠于大漢之臣,又皆是名門出身,他對孔融的印象十分不錯,對他的驟死也曾扼腕嘆息,于是嘆道:“文舉忠義,俯仰無愧天地,上報天子,下安禮數,是為肱骨,對他亡故一事,陛下也曾提辭幾筆,以表憾意?!?/br>只是作為堂堂天子的致辭,無論是措辭還是筆法,都著實過陋,楊彪作為有幸過目的那一批人,默然同意了將那真龍筆跡給掩藏起來的提議。燕清幽幽地嘆了口氣,仿佛真跟被氣得吐血而亡的孔融有深刻交情似的,收斂一番情緒后,才苦笑道:“思及故人,一時悲入肺腑,叫楊太尉見笑了。只是清之所以知曉令郎謙恭才博之名,還是托了文舉兄的福。他曾道,德祖雖年紀輕輕,卻為人謙恭,博覽群書,淑質貞亮,英才卓躒,為世間難覓良才,叫他自嘆弗如,唯禰平原正平(禰衡)可與其媲美。今日幸見太尉,不免憶起故友所說,方有此一問,或太過唐突,還請太尉莫怪?!?/br>楊彪雖還沒到能對兒子的交友情況了若指掌的地步,可作為孔子十九世孫的孔融對楊修贊譽有加一事,得楊修引以為豪,于長安一帶的文人墨客中頗有流傳,因此他還是略有耳聞的。至于那禰衡,雖生性剛直高傲,不受征辟,有恃才放曠之嫌,也的確是與孔融交情極好的名士。況且燕清既為幕僚之首,又擔一州刺史一職,事務繁忙,事前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猜出他將作為使者奉命來調停他們,自不可能提前打探好了德祖的情況,才發此問。楊彪原本就對燕清感官絕佳,聽了這番詳細解釋后,霎時疑心盡去,又不免頗感內疚,自省一番后,鄭重其事地執了一歉禮。而哪怕想破他腦殼,也想不到貌若謫仙,氣若幽蘭的燕重光,根本就是個扯謊不打草稿、謊話信手拈來的混賬家伙。不僅是拐走太史慈、間接坑死失去救星的孔融的罪魁禍首,還仗著通讀史書,對有“分食酪酥”和“雞肋”這兩典故的楊修一生事跡十分了解,假借死得透透的、不可能掀開棺材板來澄清此事的孔融的名義,把楊彪騙得團團轉。先是誤導楊彪以為他別有居心,再淡然洗涮嫌疑,楊彪便存了幾分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哪怕明知他有意拖延,也不好明說了。燕清暫時穩住了德高望重的太尉楊彪,而等他出了帳門,原想著回去郭嘉那邊,結果猶豫片刻后,實在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沖動,干脆翻身上了雪玉驄,在親隨的陪護下,往戰場那頭趕。等他到了高坡,就勒馬停下,省得被流箭誤傷。又接著地勢之便,居高臨下地觀察沙場上的動靜。然而他到底來得太晚了一些,這會兒場上戰成一片,烏壓壓的全是對沖著相互廝殺的士兵,還有帶領著他們沖鋒陷陣的將領。燕清首先找的,就是自家主公。而無論是鮮紅鬃毛的高頭戰馬,還是高大魁梧的個子,和無人能敵的悍勇沖殺,都叫呂布成了最為醒目的一個,燕清不費吹灰之力地,就在人群當中辨析出了他的身影,看他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威風沖陣的英勇作戰,不由唇角微揚,深感與有榮焉。在親眼見證呂布還生龍活虎,戰況又占了上風后,特意跑來一趟的燕清,就達到了此行目的,可以放下心來了。正當燕清準備離去的當頭,忽見自袁軍營寨大門之中,驀然殺出一將,哪怕離得老遠,也讓他感到就氣勢不凡,看那路線,顯是筆直沖著呂布去的。難道袁紹軍里還藏了什么秘密武器,要關鍵時刻壓軸出場,還專門是要來對付呂布的?!燕清不禁駐足,同時指尖一抖,下意識地就想用那離間計。只是還沒用出,他就想到身邊還跟著這十來號人,無論是說出那讓人尷尬至極的臺詞,還是簡簡單單地嬌笑一聲,都容易被人發現;而突然屏退他們,又未免太過違和,只得強行抑制住了。燕清最后靈機一動,干脆對那大將丟了一張樂不思蜀出去。此牌一出,一樁叫燕清都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立即發生了——只見那單槍匹馬就氣勢洶洶殺將出來、一副要找呂布單挑架勢的武將,中了這樂不思蜀后,僵在原地片刻,旋即勒馬轉身,猛一揚鞭,往來時的路飛速返回了。難道是忘了什么在營中未取嗎?且說張郃原被袁紹怒罵幾句,勒令待在營中不得出去,只能待在一處箭樓上,憂慮地看著場上的情況。可惜一直以來叫袁紹引以為豪的精兵悍將,在跟呂布的人馬短兵相接后,就被硬生生地襯托成了土雞瓦狗。首先是報仇心切,前去對抗呂布挑釁的文丑將軍,在兩馬一個交錯間,就凄慘地人頭落地;他那一部士氣大跌,看著他們節節敗退,他心急如焚,又怎么能真因慪氣,就對這光景置之不理?在后方觀戰的袁紹正是心煩意亂的當頭,哪怕聽了張郃自動請纓,也只當是故意說來恥笑他陣中皆是些不堪重用花花架子的,哪里會給他什么好臉。尤其身邊還有個唯恐旁人受重用的郭圖屢進讒言,不但駁回張郃的請求,還冷嘲熱諷幾句:“儁乂既貪生怕戰在前,現又慷慨凜然做甚?紹陣中尚有可用之人,便不勞煩你這大才出動了?!?/br>張郃硬生生地憋了一股火氣,忍了又忍,還是受不了這悶頭挨打,折損無數兵馬的戰況,直接違反軍令,隨便搶了一匹軍馬,取了兵器,不管袁紹震怒地喝罵,就要往那在己方陣營里沖殺自如,如入無人之地的呂布身邊殺去。然而沖到半途,張郃也不知為何,就幡然醒悟了。男兒縱橫沙場,罔顧生死,是為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然而主公外寬內忌,謀臣jian猾自私,他縱不吝奉獻這一腔熱血,卻為何要送至不識貨的庸人腳下踐踏?這種蠢貨,就該狠狠罵上一頓,再棄若敝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