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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面上,背靠著墻,自言自語一樣地說話。 “我爸家里條件好,年輕的時候有過幾個情人,我媽是其中一個,她是個第三者,他們其實在一起沒多久就分開了,我媽想要生下我母憑子貴,讓我爸離婚娶她,但是我爸那個老婆也不好惹,家里來頭不小,還生了個女兒,所以我媽的如意算盤就落空了?!?/br> 他也不看葉長安,視線直勾勾落在會議桌被磨損得掉了漆的一角,語氣很淡:“不能靠著我嫁給有錢人,我媽就很后悔生下我,她帶著我這么個拖油瓶,就連找對象也難,未婚生子還讓周圍的人說她閑話,所以她很不喜歡我,有一回……我都忘了我多大,四五歲的時候吧,記憶很模糊了,我被她帶去游樂場,后來找不到她,急得哭,然后游樂場的人就幫我找她,還真給找著了?!?/br> 他說到這里低頭笑了笑,“很久以后我和她吵架,她才告訴我,那天是故意帶我去游樂場,想扔掉我的?!?/br> 不知道什么時候,葉長安已經抬起頭,側過臉看著他。 “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她終于轉運,遇到個男人,不如我爸那么有錢,就是個平常人家吧,死了老婆帶著個兒子,我媽覺得有人肯娶她就不錯了,所以她就和那男人結婚了?!?/br> 他指尖在地板上的紅色酒液劃拉一下,“那男人和我媽結婚是有條件的,要求我媽不能帶著我過去,所以我被我媽寄養在我舅舅家,我舅舅也有自己的家庭,我舅媽是個包租婆,就城中村那種民房,我住其中一間,自己做飯,平時不打擾他們,他們就不會趕我走,我就住了好多年,我媽偶爾過來看我,給我學費?!?/br> 他捻了捻手指,抬眼睇向葉長安。 “你覺得我可憐嗎?” 葉長安微怔,一時覺得搖頭點頭都不對。 她心底是軟了些,但點頭承認他可憐,又仿佛帶著自己一起可憐了。 她不需要可憐,他應該也不需要。 “你覺得我會用什么樣的眼神看你?”他腦袋歪了下,又笑笑,“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會有不愛自己小孩的母親,當mama其實門檻很低,大家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是可以選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樣的人?!?/br> 葉長安思路被他牽著走了,無意識地問:“你想做什么樣的人?” 他還是笑,“開心的人?!?/br> 這話說得隨意,她愣了幾秒,最后也笑了。 氣氛從沉悶中被解救出來,他見她笑,心底松口氣,又半帶著玩笑口吻道:“以前我媽老覺得沒結婚就生了我很丟人,所以出門不愿意帶我,說實話,我還嫌她丟人呢,有個小三mama,這事兒我還沒跟別人說過?!?/br> 葉長安對上他視線,他眼眸有點深,她辨不出那是什么情緒,他隔了幾秒又說:“我只告訴你,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別告訴別人啊?!?/br> 她抿唇沒說話。 “jiejie……” “知道了,我不和別人說,”她情緒平靜許多,問:“那為什么告訴我?” “你沒聽過那句話嗎?”他垂著眼笑,“難受的時候,就去看看比自己倒霉的人,這樣就不會覺得那么難受了,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好受一點?” 葉長安沉默下來。 韓越站起身,拍拍褲子,進了洗手間的隔間去拿出掃帚來,開始掃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葉長安扶著椅子站起身。 房間很安靜,只剩下他掃地的聲音。 她想了想,“不對啊,你剛來那天不是說,你爸媽等著你賺錢帶媳婦回家嗎?” 很快她警惕起來,“你哄我的是不是?到底哪句是真?” “你腳讓一下……”韓越掃干凈玻璃渣,才看她,“你要覺得我是哄你,那就當我哄你吧,反正你現在情緒穩定下來了,我的話是真是假也不重要?!?/br> 葉長安皺眉,“怎么就不重要……” 她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我倒是希望有在家等我賺錢娶媳婦回去的父母,如果我真有那樣的爸媽,就是女朋友跟人跑了,丟了行李手機錢包鑰匙,丟了所有東西,我還是會回家去的?!?/br> 他拿著掃帚簸箕,轉身往洗手間走,聲音很低很沉。 葉長安站在原地,沒法再問下去。 第47章 小長安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葉龍飛這一通電話其實來得莫名其妙, 葉長安才接起,那邊就直接罵人。 葉長安勉強從這些罵人的話里拼湊出原因,原來是姚茹快不行了。 從今天早上起, 姚茹的血氧飽和度不達標, 開始用吸氧維持。 醫生告訴葉成和葉龍飛,現在姚茹隨時有可能呼吸衰竭, 要他們盡快準備后事,最不濟也該提前把壽衣做好,另外有些人家有落葉歸根的講究,不愿意最后的時間耗在醫院里,可以考慮把姚茹帶回徐家村。 葉家自己窮得叮當響, 自然沒車,姚茹現在這個樣子,要雇車也很難,醫院有救護車承接這種業務,但無法保證人不會死在半途中, 而且收費貴得令人咋舌。 葉龍飛似乎是一腔怨氣無處發泄, 就打給葉長安, 說這都是她害的。 和葉龍飛吵完了, 葉長安也沒覺得自己吵贏,她在砸掉手機的一瞬其實很崩潰, 但因為身邊多了個韓越, 聽他說完那些話, 倒是確實冷靜許多。 韓越拿來拖把拖地,濃郁的紅酒味兒充斥著整個房間,她走到會議桌另一側,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機。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用了多大力氣, 這會兒一看,屏幕已經裂了一道縫,home鍵按幾回毫無反應,她將能按的鍵全都按一遍,結果還是一樣,又試著重新開機…… 折騰完,她終于面對現實——手機被她摔壞了。 韓越已經拖完地,打開窗子散屋子里的酒氣,走過來時抬眼一瞥便蹙眉,“你的手在流血?!?/br> 葉長安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他的手抓住。 她在室內穿的是七分袖的T恤,皮膚毫無阻礙地感受到來自男人掌心的溫度,她略有些僵硬,微微掙了下,但他沒松手,而是皺眉專注地盯著她的手。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才留意到手背上有一道小傷口,大概是那會兒被飛濺的玻璃渣劃到,接近三公分的樣子,流出一點血。 這一點小傷,她完全沒在意,“沒事的?!?/br> 韓越皺著眉,“你回家處理一下吧,用酒精擦了貼上創可貼?!?/br> “哪有那么金貴?!彼灰詾橐?。 “萬一留疤呢?” “不會,我要是疤痕體質,現在估計全身上下都是疤了?!?/br> 韓越本來想問為什么,但聯想到她那個家,又覺得沒必要問,于是默默放開了她的手。 她嘆口氣,收起手機,“我手機壞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