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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征戰瓦剌。他個頭還不高,祖父專給他挑的白鬃小紅馬。他也上不了戰場,可卻拉著弓一箭射斷了敵軍的軍旗。 祖父與他說,“墨兒,大周的江山,日后便由你守護?!?/br> 他怕做不到,所以他很努力。努力習武,努力讀書,努力超過他的皇長兄。祖父去后,父皇臥病在床數載?;书L兄把持朝政,將重要臣子都換成了他的人。他這個太子徒有其名,包括自己的婚事也無法自主… 他自幼便知道自己要娶首輔家的女兒?;首予b讀書,雖有世子公爵伴讀,首輔大人便常常帶著小女兒來學堂。 他知道紀悠然溫柔可人,知道她一心想要嫁給自己,可祖父留給他的十三司,也與他來報過,紀家庶妹因與紀悠然爭過一副玉珠,被山火衛推下了寒水。他不會喜歡她。 那些夢境漸漸開始變得虛無,全是他未曾經歷過的場景,可卻越來越真實了起來… 他看到長卿懷著他的孩子,已經有孕五月卻被紀悠然生生害得小產。他看到她了無生氣躺在病榻上,因得失親失子之痛,活得如同行尸走rou…他看到自己戰死在京都城墻之上,又看到司禮監那幫宦賊為了扶持秦王稱帝,推著他的棺槨,賜死長卿給他陪葬… 他在夢中只剩一絲游魂,嘶吼得聲嘶力竭…卻無人聽見。 他再醒來的時候,天色是漆黑的,寢殿窗外正下著大雨。一旁德玉還候著他旁邊守夜,窗外一聲驚雷,直將德玉驚醒了過來。 德玉只見床榻上的人睜了眼,忙用手帕與他擦了擦額上的汗,“太子哥哥,你醒了?你都睡了整整三日了…” “太醫可來過了?”他喉嚨里沙啞著,提醒著他還病著。 德玉答道,“許太醫候在書房里呢,太子哥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側臉過來,靜靜望著德玉,“藥呢?孤要好起來?!?/br> ** 大雨下了整夜,黎明的時候,終于停了下來。 佑心院里的泥土起了清香,十分怡人?;睒渖贤A藘芍恍氯?,正叫得歡喜。 蘇吉祥匆匆從外頭回來,聽聞殿下今日起了身,他手里捧著那副剛裝裱好的梅花圖,這該是長卿與殿下的念想,殿下看了該會高興。還好那工匠耽誤了些工期,才沒來得及送去秦王府上。 朝云正伺候完殿下湯藥,從書房里出來。見得蘇公公福了一福身,方去了小廚房打點杯盤了。 蘇吉祥入來書房,見殿下正端坐在書桌前寫字。忙作了禮,“殿下,上回那副梅花圖,還未來得及送去秦王府中,殿下看看,要不要留著?” 凌墨手中的筆頓了一頓,方道,“你呈上來,給孤看看?!?/br> 蘇吉祥送著那書畫到殿下面前,殿下卻沒看畫。蘇吉祥覺得殿下看他目光有些不對,這才敢抬眸看了一眼殿下。這一眼,他看得一驚。殿下兩鬢的發色,已經全白了… “殿…殿下,可是這幾日太過cao勞?奴才幫您請許太醫來看看?!?/br> “不必了?!绷枘旖枪雌鹨荒ㄐσ?,“蘇吉祥,這些年,是孤待你好,還是你義父蘇瑞年待你好?” 蘇吉祥心中一驚,忙后退幾步,跪去了地上,“奴才自從侍奉殿下,便就是殿下的人了。義父對奴才也是恩重如山…”蘇吉祥話還沒說完,眼前忽的閃過一道劍光…兩眼一直,嘴里只剩最后兩字,“殿、下…” 凌墨劍已回了鞘,擰著蘇吉祥的衣領,湊去他的耳邊,“話說得再好聽,你還是司禮監的人?!?/br> 朝云端著參茶從外頭進來的時候,正見蘇吉祥的身影倒了下去,地上全是血,殿下手上也是。她看到殿下嘴角勾著一抹冷笑,血滴濺落在殿下蒼白的皮膚上,詭秘之極… 她手中參茶沒端穩,落到地上碎了一地。她腳步不穩,剛退出去了書房,便一把倒摔在了地上。殿下手中持著劍,走來她面前。朝云直仰視著面前的男人,他卻只是輕掃了她一眼。 “害怕么?” 朝云只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失了聲,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她卻本能地對殿下搖了搖頭。三日來殿下臥病在床,再醒來的時候,兩鬢生滿了白發。朝云心疼殿下…殿下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 殿下抿了抿嘴角笑著,似很是滿意:“那就好?!?/br> 外頭卻又有人來報,“殿下,紀家大夫人已經在東宮門前跪了整整兩日了。殿下可要見人?” 凌墨手中還沾著血的劍直挑去了來人喉嚨前,“孤為何要見一個賤婦?” 那內侍便被嚇得直滾去了地上,又忙爬起來叩首,“奴才知道了,奴才這便去回話…” 書房里,明英正讓人收拾了蘇吉祥的尸首拖出去了外頭。見凌墨回來,忙上前與凌墨報來了這幾日探聽得的消息。 “十三是接了司禮監的密令,帶著個女子去了江南?!?/br> “阮姑娘母親的外家,也是在江南?!?/br> “司禮監…”凌墨輕笑道,“再去查,這些時日蘇瑞年和壽和宮可有什么關系。另外,多派些人手去江南尋人?!?/br> ** 入了夜,雨又下大了,不時一抹閃電劃破天際。 亥時剛過,尚書府里已經不甚有人走動。 宋遲一手撐著傘,一手挑著燈籠,從書房里出來,親自將剛剛在他書房中議事的貴客往外送。 宋遲邊行,邊又給旁邊的紀伯淵擋著路旁伸出來的新枝?!凹o大人,您小心?!?/br> 紀伯淵身邊跟著自家親信,幫他打著傘,他背手走在一側又對宋遲道,“太子的病情的消息,你可真有把握?” 宋遲一旁笑得諂媚,“紀大人放心。昨日鄙人親自去了趟太醫院,尋了汪太醫和鄧太醫來問,都說太子殿下嘔血不止,脈象微薄,這一病該就是起不來了…” 紀伯淵臉上勉強浮出笑容,“他毀了我的悠然,是報應?!?/br> “明日與晉王在豐樂樓中秘會,你不可帶多了人。最好,獨你一個?!?/br> 宋遲連忙點頭稱是。 二人方才走到尚書府門前,卻忽聽得一陣腳步嘈雜。數十油火把從兩旁高墻上落下,黑衣人腳步緊湊,直將兩人團團圍住… 宋遲忙將紀伯淵護在身旁,又高聲喊人來保護。卻見尚書府大門被人一腳踢開,一行黑衣人舉著火把,引著一襲黑羽斗篷走來他眼前。 宋遲認出了來人,卻不大敢相信,太子竟是變成了這幅模樣。他揉了揉眼睛,確認真是沒錯了,忙一把跪了下去,“太…太子殿下。萬…萬福金安?!?/br> 太子卻未說話。宋遲聽得一聲狼骨哨響,身后便響起刀劍殺戮之聲,府中人聲哭喊,全是死前的慘叫。宋遲知道大禍臨頭,連連爬去那人腳下?!暗?、殿下,為何???” 凌墨彎腰下來,一雙長眸直直看入宋遲眼里:“兩年前鑄幣營私的案子,宋大人鑄金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