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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不在意了。 她要直面那些過去,坦坦蕩蕩地談論,波瀾不驚淡然處之,才能說服旁人說服她自己。 雪音沉默了一會,平靜地說:“我小時候曾經在街上迷路,偶遇了他,他瞧見我哭得滿臉是淚,給我兩塊碎銀子,一盞花燈。從那時起我便以為自己喜歡上了他,后來也錯誤地認為那樣就是喜歡,但你瞧見了,我失敗了。人活在這個世上,不該追逐那些虛妄的東西,那時的我太過純真,但我如今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真正該走的路?!?/br> 唐澤明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原來齊姑娘與陸世子竟然有這樣深的淵源。 他瞧見面前的小姑娘眸子里一閃而過的失落,繼而,她又非常堅定地看著他:“唐公子,我是看錯過人,但我想,我也可以重頭來過,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若是唐公子介意,我們就此別過?!?/br> “不會,我只是隨口一問,你再喝些水,我去給你折幾支桃花帶回去?!?/br> 雪音瞧見那男人朝桃花林走去的背影,忽然心里一陣空落落的。 他竟然絲毫都不在意也不生氣,卻又待她這般好,而她呢? 方才解釋的時候,心里知道自己若是想建立一段關系,是要取得對方信任的,但有那么一瞬間,她并不想解釋,她不想去觸碰心里的那個角落。 小時候的白衣少年,在她心中與后來成年的陸靖言并不是一個人。 她為何會這般輕易地把事情告訴了唐澤明? 如果他們真的能成為夫妻,往后勢必會有許多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事,萬一遇到摩擦他拿這事兒說項又該怎么辦呢? 但雪音最害怕的卻是,唐澤明竟然絲毫都不在意。 再怎么樣,他都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喝著水壺里的水,太陽曬得人身上越來越乏,她抬眼去瞧,發現唐澤明還在摘桃花,只是越走越遠,身影都有些小了。 雪音實在累得很,想趴在石頭上歇息一會,卻覺得眼皮實在沒有力氣,竟然就那般睡了過去。 而唐澤明時不時回頭去看,發現女孩兒已經趴在了石頭上,他便立即朝路的另外一頭跑去,氣喘吁吁地找到那輛停著的馬車旁站著:“世子,齊姑娘在那邊的石頭上趴著睡著了?!?/br> 車中男人修長的手撩起簾子,英俊的面龐上沒什么意外之情,他長眉高鼻,唇形單薄,皮膚瑩潤白皙,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若寒潭一般,氣質宛若枝上明月,縱然尋遍天下也找不出另一個這般好看的男子。 “你父親的事,我會幫你處理?!彼_口。 唐澤明欣喜不已:“多謝世子!方才下官按照您的吩咐與齊姑娘談話,她如今身子不錯,瞧著精神頭也很好。說是……喜歡男子穿白衣,我問她當初為何喜歡您,她說……因為小時候在街上走散了,遇到了您,您給了她兩塊碎銀子,一盞花燈?!?/br> 陸靖言倒是有些意外,他完全沒有了這段記憶,曾經以為她是喜歡自己的長相,或者是家世,抑或是喜歡他身上的才氣,畢竟誰人都知,他與先皇的幾個兒子一起長大,無論劍術還是文章都比那些皇子還好,悟性了得。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喜歡他,是因為那樣的一件小事。 白衣,幼時相遇之事,他一邊快步往雪音歇息的地方走,一邊在腦子里想那些事情。 因為步子走得快,太陽又大,他腦子里也一陣陣的發熱。 最先想起來是那年救他的女孩兒,腦子里一陣陣波浪起起伏伏,想起來她喊他白衣哥哥,想起來她鼓勵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他拼命地想,等急匆匆趕到那大石頭跟前時,瞧見安靜地伏在石頭上睡覺的女人,腦子里一疼。 小時候那段相遇乍然被他想了起來。 她嗚嗚嗚哭花了的臉,瞧著可憐又無辜,那時候,他父親還沒有出事,正為了朝廷征戰沙場,而朝廷很是重視他們陸家,他謹記父親的教誨,處處刻苦,要做一個善良的好人,見到可憐之人都會上去幫助。 他其實幫過許多許多的人,才七八歲時便會替母親安排施粥給貧民,偶然得空便會去街上走走,瞧見那些寒風中賣東西的小販,就上去買東西,悄悄往小販的籃子里多放一兩塊銀子。 所以,他才會不記得自己曾經幫過那樣一個小女孩。 父親出事的時候,他曾經痛恨老天不公平,明明他在努力做一個好人,為何上天還要這樣對待他們呢? 他覺得那個善良的白衣少年,就是個愚不可及的廢物,所以有一段時間他不再去可憐任何人,也甚至都忘了自己曾經是個那般溫和之人。 就連現在,若非是被提醒,他都忘了自己曾經愛穿白衣,做善事。 他蹲下去,瞧著雪音柔嫩的臉頰,鼓鼓的,似乎是長胖了不少,沒有白費他四處搜羅好吃的送到她府上。 這會兒她睡著了,睫毛如一排羽毛小扇子一般,還會輕輕地顫動,唇rou像是熟透了的果rou,瞧著讓人想咬上一口,一定是治水豐盈,甜美十足。 陸靖言也坐在旁邊的石頭上,輕輕嘆了口氣,他把她抱在自己懷里,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睡著。 雪音的頭發極好,柔軟黑亮,摸起來如緞子一樣,陸靖言就用手掌緩緩地摸了幾下。 他看著她,幾乎有些失神。 千言萬語,卻知道她聽不見的,他用了那么多法子,卻連她一面都不敢見了。 那次,她把那如意同心結解開仍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沒有人知道他有多痛,他回去之后喝得酩酊大醉,躺在曾經與她歡好的床上,眼睛通紅。 曾經有多克制,如今就有多瘋狂,他克制不住地,喜歡她,想見她,想要她。 陸靖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輕柔又平淡:“音兒,我想你?!?/br> 若是我們能夠回到從前就好了,我便不必這樣如做賊一般,想見見你抱抱你,都要借著旁人的名義。 知道你厭倦我,不想同我說上一句話,可我真的在改了。 我唯一不能改的就是喜歡你,那是我此生都不會再放棄的事情。 四周安靜極了,回望過去幾個月,陸靖言腿上舊傷發作幾次,與她幾次相見也都鬧得不開心,這一次竟然是唯一一次平和溫柔的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