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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垂下腦袋,無奈道:“我也從來沒想過當皇后?!?/br> 這話聽著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至少稽三姑娘是這般認為的,可實際上呢,桑汀說的是心底話。 門外靜默許久的男人亦是知曉這是心底話。 殿內,稽三姑娘發一通脾氣下來,掀不起半點水花,最后自是打腫臉充胖子,自個兒哼哼唧唧的走了。 誰料這廂才出到殿外,就與臉色陰沉的東啟帝碰個正著?;媚餃喩硪欢哙?,先前那股子凌人的氣勢頓時沒了蹤影。 稽晟冷眼睨過去,周身寒涼,并未言語。 稽三姑娘踱著步子過去,心下發虛,額上慢慢滲出冷汗來,僵著行了禮:“皇…皇上,小女參見皇上?!?/br> 稽晟神色肅冷,壓低聲音問:“朕叫你過來作甚?” “給皇后娘娘洗…洗腳?!被媚锾靥袅诉@時辰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遇上皇上,當下腿都打顫了,慌忙又道:“請皇上寬恕,我這就去!” 說完后,稽三姑娘哆嗦著身子跑了回去。 夷狄諸部,不分男女,只分犯錯的,與安分守己的,大王不出手則已,但凡是動手,必是起了殺意要見血的,狠辣手段誰人不懼? 若非是家族所逼,稽三姑娘又怎會上趕著進宮來。 人人皆有言不由衷,人人對東啟帝,不外乎是畏懼中臣服。 庭院里平鋪著石板,時下秋風掃落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入耳里,稽晟有片刻怔松。 姑娘家甜軟親昵的笑仿若昨日,卻也遠得摸不著抓不住。 良久,他抬眼遙遙看向雕花窗扇,窗扇半開,臺子上插了幾支桂花,垂簾下綴著一個平安結,仔細嗅著,還有些許清冽藥香。 偏偏是沒有半點他的痕跡。 稽晟沉著臉,此行原是來瞧瞧人的,可耳邊回響起小騙子那句不想當這皇后,直接拂袖離去。 急死這個小沒良心的罷了。 - 日子一晃而過,到了第三日。 這日清晨起身,桑汀好生梳洗打扮過,而后就在門口等著,坐立不安,來回打轉,直等到了午后,才瞧見自影壁那處走來的高大男人,男人身著朝服,該是才下朝回來。 她眼眸一亮,忙提著裙擺跨過了門檻,滿心期待的迎上去:“皇上來了!” 稽晟輕輕“噫”了一聲,眼神探究,冷硬面龐隱隱有些松動。 桑汀小心瞧著男人的臉色,心里忐忑,絞緊手指小聲問:“皇上,姨父的事…如何了?” 聞言,稽晟便嗤笑一聲,語氣冷淡:“朕道今日怎的,日頭打西邊出來了,原來皇后惦記的另有其人?!?/br> 這話頗有些明知故問的酸醋味兒。 東啟帝便從來沒有說過此種自降身份的話。 桑汀懵了一下,莫名的,耳尖有些發燙,眼下自是急忙解釋:“不…不是的,我,我只是記著皇上那日,說過要出…出宮,這才順口,順便問一下?!?/br> 嘖,又結巴了。 稽晟的臉色實在不太妙,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三兩步甩開了身后人,進了宮殿。 桑汀一臉無辜,跟著進了屋。 如今時候還早,燈會待到酉時出發也不遲,其阿婆便先傳了午膳上來。 因著方才被無情的駁了一回,桑汀謹記著前幾回的教訓,用膳時再不敢提起半句父親。 二人安安靜靜,難得正常的用了頓膳食。 膳后,有隨從來稟告車架已備好,稽晟起身去側室換了套世家貴公子著的常服。 桑汀亦步亦趨跟在后邊,似個纏人的小尾巴。 稽晟回眸睨她一眼,笑容陰惻惻,她不愛當這皇后,他偏要一口一個皇后的喚:“怎的?皇后要替朕更衣?” “不不…不是!”桑汀面上火燒云一般的紅起來,這便馬上退了好幾步。 其阿婆遠遠的瞧著,急的不行,趁著稽晟換衣裳這空檔,忙取來一個玉冠交給桑汀,苦口婆心的勸:“娘娘,若您不愿伺候皇上更衣,待會等他出來了,就給他梳發戴上這玉冠,如何?” “老奴知曉您是有求于人?!逼浒⑵湃找古阒?,又怎會不知呢。 桑汀垂下眸,心中明白其阿婆好心,于是接過那玉冠。 少頃,稽晟自側室出來,換了一身月白云紋繡金線長袍,革帶純黑,腰垂玉佩,恍打眼一瞧,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逸舒朗,冷硬剛強不減,卻是少了往日那股子冷冽逼人的駭人之氣。 桑汀恍了神,其實夷狄王沒有話本子描繪得那般可怕,甚至,以他這等樣貌,是江都城少有的俊美男子。 誠然,不能以貌取人,反之亦然,面相丑陋的,有善人,面相好的,也有惡人。 她知曉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 桑汀攥著玉冠過去,有些緊張:“皇上…我,我給你束發可可好?” 稽晟勾唇笑,便去到她的梳妝臺坐下,好整以暇的等著。 其阿婆鼓勵的看了她一眼,桑汀穩住心神,站到稽晟身后,小心取下冠冕,那一頭微卷的褐發沒了束縛便散亂開來。 幾根柔軟蔥指在發間穿插而過,帶來一陣酥麻,稽晟緩緩闔了眼眸。 從未有人碰過他的發。 常年廝殺于生死爭斗場的猛虎,自也不許被人隨意觸碰毛發肢體。 他不說話,桑汀也自在不少,動作生疏又小心,給他將發束起來,戴上玉冠。 “皇上,”桑汀輕聲開口,“我束好了?!?/br> 稽晟懶懶抬起眼皮,往鏡中瞧去,眉心擰緊,回身睨了她一眼,語氣微沉:“好了?嗯?” 桑汀一愣,忙低頭,仔仔細細的打量。原是玉冠歪了,她心里升起忐忑來,“皇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頭一回給人束發……” 訕訕說罷,她急忙拆下玉冠重新束。這回動作更仔細,更用心。 半響后,桑汀才小心翼翼的,喚:“皇上?這回呢?” 稽晟卻是先抬眼從鏡子里瞧了桑汀一眼,小姑娘都急出汗了,不知怎的,他眉宇間隱隱有煩躁之意,神色莫辨。 桑汀十分自覺的去檢查,看一圈下來發覺沒差錯,可夷狄王不說話,她手心沁出些汗來,濡濕一片,正要取下玉冠重新束。 “罷了,出宮去也沒得幾個人知曉朕是帝王?!被煽聪蜱R中毛毛躁躁的束發,歪歪斜斜,著實不像樣,可念著她是頭一回,著實不忍刁難。 聽了這話,桑汀頓時松了口氣,不料下一瞬被捉住了雙手,精神又陡然緊繃起來。 稽晟握住她的手兒,放到鼻下嗅了嗅,灼熱的呼吸灑下,桑汀身子一顫,一動不敢動的由著這人。 “好香?!被傻吐曊f,帶著一層薄繭的指腹滑過她柔嫩的掌心,“有朕的味道?!?/br> 臭流氓!不要臉! 桑汀猛地縮回手,忍不住憤憤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