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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抬腳碾了碾。他大約是剛才被謝輕裘一通呵斥,心里憋氣,有心把火撒在這無權無勢的老人身上。此刻,見老人漲得滿臉通紅,覺得解氣極了,哈哈大笑,前仰后合。這不過是個極小插曲,來往的行人,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仆從走到謝輕裘面前時,又恢復了那副恭順的姿態,諂笑道:“奴才專門挑了最大最紅的一串,要不怎么花了這么長時間呢。您嘗嘗,看味道怎么樣?”謝輕裘接過來,小臉繃得緊緊的,鳳眸里寒氣森嚴,忽然一揚手,糖葫蘆重重抽在那仆從的臉上,糖頂刮出一長道血印,登時紅腫起來。仆從捂著臉,跪倒在地,哆哆嗦嗦扣頭請罪。那根糖葫蘆在地上咕咕嚕嚕滾了兩步,停在付良沉腳邊。這下動靜鬧大了,周圍許多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嘰嘰喳喳。“那是誰???衣裳真好,看樣子像個大戶?!?/br>“磕頭的那個是誰?你看看,臉都腫了,哭得真慘。犯了什么事,這也太過了吧……”“哎哎哎我知道,剛才我一直在這兒。那個小孩子叫那人去買糖葫蘆,買得慢了,現在在那兒發脾氣呢!”一人忿忿啐道:“就為這個?真是,什么大戶,一點教養都沒有。小小年紀就這么毒,這長大還得了?”一人忽然“呀”一聲驚叫,急匆匆小聲道:“別說了!跪那兒的人我見過,好像在,在謝侯府當差!”湊在一起嘀咕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每個人臉上都紅紅白白,如臨大敵,捂著嘴慌張地走了。在不遠處,又有新的閑話聲傳來,只是壓得更低:“哎你看到沒,前面那個小孩子就是那個謝侯爺。別看!別叫他發現你在看!別給咱們家惹事!……你看他,才多大,就因為仆人買糖葫蘆買得慢了,看把人家打成什么樣子……嘖嘖嘖,才多大……”根本不是這樣。明明,不是這樣的。潮水般的閑言碎語從四面八方灌來,越傳越離譜,越說越顛倒黑白,像一道道利鞭橫空抽來,滿含著惡意、挖苦、陰暗的揣測、刻薄的貶低,將謝輕裘說的一無是處。付良沉的眉頭慢慢擰起來,在街對面買了一根糖葫蘆,付了三倍的價錢。提步向謝輕裘走去。謝輕裘背對著他,繃緊身子,脖子昂著,脊背挺直地站立。身后議論紛紛,他明明身子很小,孤立無援,卻固執又僵硬,絲毫不肯示弱。付良沉柔聲道:“你——”謝輕裘忽然回頭,鳳眼狠狠瞪著付良沉,眼珠像冒火的炭,一瞬間,好像全身的憤怒和委屈驟然決堤,揮動胳膊,重重把付良沉一把推開,大聲道:“走開!”說罷,狠狠一扭身,快步跑走。付良沉拿著糖葫蘆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竟像在發愣。小內侍跳出來,很氣憤地咕噥:“他這人怎么這樣啊——”付良沉沉聲道:“好了?!?/br>剛才那一眼,謝輕裘的眼角分明閃過淚光,微弱的、不肯示人的、藏得那么深的委屈和悲憤,叫他忽然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心疼。糖葫蘆紅彤彤的,付良沉低下頭咬了一口。這種民間小吃他也是第一次嘗,吃得很慢,邊吃邊想:下次見面,再給他買一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