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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僚R川不再追究這事,少年低頭盤算了許久。 終于又開口,嗓音含著幾分遲疑:“我帶你去個地方?!?/br> 望著少年帝后并肩離,劉季舒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待回過神來,心中百感交集。 看來此行進宮倒未嘗不是沒有收獲,就比如拂拂。方才觀牧臨川對拂拂的縱容,連他都感到心驚。拂拂聰慧沉靜,看上去也不像單純不通世事,這是最好。 陛下果然還是少年心性,初嘗情愛滋味。有一賢良淑德的王后相伴左右,實乃大雍之福。拂拂或許是我大雍救星也未可知。 …… 牧臨川帶陸拂拂去的地方是千佛窟。 究竟要不要帶陸拂拂去這兒,牧臨川遲疑了將近半個月。 最終少年想開了,若無其事地唔了一聲,領著陸拂拂過來。 陸拂拂扭頭驚訝地發現,少年的神情好像有些緊張……? 牧臨川還會緊張?! 他面皮繃得稍微有點兒緊,沒了從前那懶懶散散,氣定神閑的模樣。 緊張中,好像又透著點兒隱約的期待與雀躍。 眼睫一顫,猩紅的眼里亮得驚人,猶如兩簇光光的火苗。就像是小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玩伴炫耀什么東西。 除了張嵩,無人知曉千佛窟里究竟有什么。千佛窟建成后,此地就成了王宮禁地。陸拂拂是他帶過來的第一個女人。甚至顧清輝都不知道這里面的東西。 陸拂拂并不知道牧臨川要帶自己看什么,抱著三分疑惑三分茫然,跟著他走了進去。 牧臨川嗓音清亮含笑:“小心點兒,別被地上的東西絆倒了?!?/br> 起初是一片目不能視物的昏暗,越往深處走,便有稀微的燈火亮起。 洞窟兩側點著油燈,明燈周匝,星火錯落。 墻壁中鑿空,中置諸佛像,一眼望去,大大小小竟然有數百軀,或有金像,或有繡珠像,或有玉像……佛事精妙。地面鋪金,璧畫仙靈,飾以金銀珠玉。 菩薩慈眉善目,寶相莊嚴。搖曳不定的燭火落在佛像眉眼、鬢角,竟添了幾分詭異之色。 牧臨川今天穿的還是那件黑色的燈籠褲,腳踝系有紅繩金玉,如墨的長發束作了高馬尾,少年意氣飛揚。 陸拂拂心里突然升騰起了一股不祥又古怪的預感。 這些佛像,看得她心里惴惴不安。 或許是因為太逼真了,肌rou走勢和發絲衣角,恍若真人。又或者是因為這千佛窟中太過潮濕陰冷。 牧臨川倒是從容地踢開了地面上散落著的紙筆,牽著陸拂拂繼續往前走,紅色的兩只瞳仁好似凝成了深紅。 燭火照在他蒼白病態的臉上,少年雀躍地臉頰好像都燒出了病態的紅,艷色的唇角一彎,露出一副狂熱又緊張之態。 “好看嗎?” 陸拂拂覺得有些隱約的不安,但這些佛像工事的確巧妙,栩栩如生。 拂拂點點頭:“好看?!?/br> 牧臨川更高興了,鬢角的碎發微微一蕩,像是乳燕的羽翼。 “這都是孤做的?!?/br> 少年握緊了她的手,帶著她轉了個方向,指著這些佛像,語氣無不炫耀:“全都是孤做的?!?/br> 陸拂拂這些可以說是被震住了。 全都是牧臨川做的???! 她怎么不知道牧臨川還有這門手藝? 牧臨川又道:“孤再帶你去看另一樣東西?!?/br> 陸拂拂被他牽著,少年走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了,一刻也等不及炫耀自己的作品。 拂拂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感覺到呼吸有點兒難受。 這千佛窟里不知道點了什么熏香,香氣濃郁得她幾乎想吐。 牧臨川將她的手握得緊緊的,十指交扣,在掌心滲出了涔涔的汗液。 一陣冷風吹過,燭火如同躍動的珍珠一般劇烈晃動著。 在穿過這如跳珠般的燈火之后,牧臨川終于領著她到達了目的地。 陸拂拂看到眼前的東西之后,差點兒失聲叫了出來。 這——這是——??! 牧臨川牽著她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十分自豪地介紹道:“這是孤還未完成的作品?!?/br> 燭火照耀著這一尊尚未完成的佛像。 佛像垂著頭,安然繩坐與內,胸口自腹部以下中空,露出血rou與猙獰的肋骨。 拂拂渾身僵住了。 她想要尖叫,卻喊不住口,吞下去的尖叫仿佛生出了利刃,將她五臟六腑都割得鮮血淋漓。 拂拂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一陣又一陣的哆嗦。 怪不得剛才那些佛像這么逼真,這些佛像都是人做的??! 牧臨川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還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著什么。 他想要牽著她往前走,卻發現陸拂拂沒有動。 小姑娘像扎根在了原地一樣,面色慘白,駭然地盯著他,看著牧臨川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鬼,兩只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她這段時間干勁十足攻略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在這一瞬間,拂拂瞬間就站不住了。 她緩緩掙開了牧臨川的手,捂著臉蹲在地上,胃里翻山倒海般的惡心。 不不不不行,不能吐,這小暴君還在看著自己。 可最終還是沒能壓制住生理反應,弓著腰“哇”地一聲劇烈地吐了出來。 少年腳步也猛地釘死在了原地。 他怔了一下,眼里那股得意洋洋的炫耀與那副狂熱之態漸漸散去。 “你不喜歡?”牧臨川問。 少年看著陸拂拂蹲在地上吐,冷冷地,以一種俯視的姿態。 與此同時 【?!僚R川好感度-10%】 【?!僚R川好感度-10%】 【?!僚R川好感度-10%】 …… 叮叮當當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在陸拂拂耳畔瘋狂響起。 可陸拂拂這個時候也不想管這么多了,這一瞬間,理性與冷靜頓時崩盤,她甚至在想,愛攻略誰攻略去吧,她不干了……她、她受不了了。 眼前一時間又是朱玠死在禪堂里的模樣,一時間又是千佛窟里的菩薩像,拂拂幾乎都快絕望了,心理防線的崩塌只在這一秒。 她能安慰自己朱玠他們幾人死那是罪有應得,可眼前這一幕……這擺明就是個變態連環殺人犯能干出來的。 拂拂牙關直打顫,究竟是什么人才能以炫耀的姿態領著別人來參觀。 牧臨川眼里掠過了一瞬的茫然。 她為什么吐了? 她不是喜歡的嗎?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很喜歡陸拂拂。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個月,終于下定決心帶她來千佛窟,就像小孩子終于遇到了個中意的玩伴,愿意將自己愛不釋手的玩具分享給她。 將自己最引以為豪的作品介紹給她,可她怎么就吐了?